张静娴呼吸微停,两眼弯弯说了一句,“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笑。”
说完,她便想转过头来看他。
然而,谢蕴不许,一举一动中带着强硬,把她背着的藤筐放下来,弓箭扔进藤筐里,水囊和驱虫用的香包也是。
等到两人之间没有阻碍了,他立刻从背后将她拥住,长指掐着她的下巴向后向上扭转,但力道拿捏的很好,不会叫人觉得痛。张静娴还没将他看清楚呢,先承受了一个急躁滚烫的吻,谢蕴垂眸注视她的眼神晦暗不清,却仿佛将她整个人扒光。他又疯了。
张静娴感受到了他的急切,以及差点将她吞噬的力道,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尝试着把她融进体内。
可张静娴没有拒绝,她尽可能地回应着他,忘却了所有。天地一片寂静,四周逐渐暗淡,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当天晚上,张静娴把蜂巢切成了一片片,让谢蕴和药汤一起吃下去。那些药草她得等孟大夫确认过后才敢让谢蕴服用,万一寻错了呢。公乘越是次日天亮找来的,他的身后还有獬和羽等人,更让张静娴惊喜的是他从长陵带了一位老大夫。
药草当即拿给老大夫查看,俱有补血功效,张静娴便安心心地将几株药草交给他。
不过,这位老大夫的目光却落在了成块的蜂巢上,隐含赞叹,有此等大补之物,使君亏掉的气血何愁回不来啊。
“原来蜂巢才是最补气血的。“张静娴半知半解,却很相信这位老大夫的话,下定决心再同蜂群-交换一些。
没等公乘越和谢蕴说上句话,她急匆匆地拉着谢蕴和她一同去山谷。山谷里面的风景很美,危险又少,不怕遇到野兽。她眼巴巴地瞅着人看,公乘越眉峰一动,故意走到了谢蕴的面前,说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和他禀报。
张静娴猜到了他想告诉谢蕴的事,心下一急,拽住了谢蕴的手指,“我还可以编织一张秋千,让你睡在上面。”
毫无意外,谢蕴选择了她,抛弃了挚友。
接下来的几日更是如此,人缘颇佳的公乘先生似乎受到了两人一齐的排斥,被迫从山坡住进了村子里面。
他那把纯黑色的羽扇也没逃过,被不知什么小鸟嬉地乱七八糟,只能用身上的钱币和村中的孩童换了些羽毛。
无一例外,全是红色的。
张入山觉得灰色有些丑陋,很贴心地帮他染成了红色,恰巧,红布染好之后剩了一些染料。
公乘越拿着一把红色的羽扇,完美无瑕的笑容彻底崩裂,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成婚这等麻烦到极致的事,谢蕴竟然办完了一次不够,还要在这个又荒芜又愚昧的山村办第二次!
但谢使君十分乐意,天未亮便面无表情地将他唤醒,吩咐他耐心应对村中的人,筹备婚宴。
至于谢蕴自己,忙着猎雁去了。
他比张静娴更加挑剔,猎来的大雁非要找不出一分缺点才合他的心意,羽毛不够丰盈不要,体态不够优美不要,飞的略低一些仍是不要。雁群被他折腾了遍,连林中的猴子都因此生出了同情心,觉得这个雄性人类真的是太难缠了。
好在,婚宴的前一日,谢蕴猎到了最满意的两只大雁,当着许多村人的面亲手交到了张双虎的手中。
张双虎拎着两只嘎嘎乱叫的大雁,心心中亦是满意,他也听说了雁群被折腾的事,夏儿兴奋地拣回家许多大雁的羽毛,说是能卖给村中的那位公乘先生。外甥女倒是有些无奈,私下和自己说大雁都不往这处飞了,她放走大雁的时候还被雁群讨厌了。
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张双虎觉得他和阿娴都受到了尊重,看着谢蕴也越发顺眼。
他开口唤了谢蕴七郎,顺便也请人给谢蕴裁了一件红衣。说实话,衣袍的样式有些简单了,不过谢使君收到后,毫不犹豫地套在了身上。
又过一日,那个农女也穿上了红衣,他们在山坡的小院宴请了宾客。真正受邀的人并不多,但却是其乐融融,一团和谐。张静娴还在靠近山林的地方放了一些葡萄酒和炙肉,后来,葡萄酒空了,炙肉也被吃的一干二净,而她收到了酸甜的野果、田鼠、山鸡…以及一株浑身通红的药草。
药草上沾着一根银色的白发,张静娴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山中见过的狼群,似乎,狼王的毛发便是银白色的。
她朝远处友好地笑了笑,将药草和一众礼物带了回去。而看到那株药草后,老大夫和孟大夫一致惊叫不已,“老天在上,这可是赤血草!”
和王不留行相同,亦是难得的奇药,又刚好能对上谢蕴的症状。张静娴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熬煮成药汤,让谢蕴全部饮尽。而不久后,山中下了一场雨,雾蒙蒙的,宾客们趁着雨势尚不大各自归家。谢蕴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将院门关上。然后,他站在雨中,迟迟未动,宛若一座沉寂的山峰。
“怎么了?"张静娴睁着同样雾蒙蒙的眼睛问他,不知所以然。她有些喝醉了。
“在想,下雨了,我可以为阿娴遮雨。“谢蕴很轻地笑了一下,抬起手臂,将飘落在女子发间的雨丝挡住。
接着,他抱起她,从潮湿的雨中走回了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