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程泊樾,他俩不能在一起吗?经她这么一问,程岱儒开怀一笑,解释这个小乌龙:“那天晚上你只听见前半句,误会了。你俩在一起,横竖我都是支持的。”支持之余,老爷子很实诚地袒露:“假如我今年五十岁,或许我不会赞成你们在一起。但我今年八十了。多活几十年,还是有点用处的,现在老了,步子迈不开了,心却打开了,成了个乐天派,年轻的时候反而不如现在豁达。那些年思虑重,人也虚伪,感情这种事,嘴上说身不由己,其实都是权衡利弊,咎由自取。”
“关于你外婆,我让她苦等近十年,害她心心灰意冷,我始终心怀愧疚。不知到了那边,她能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瞧。”“爷爷………
温听宜欲言又止,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处切入。“没事儿,别担心,爷爷不说丧气话。“程岱儒轻叹一声,带着笑说,“只是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可以过好自己想要的生活,千万千万,不要留下遗憾。”
一段时间后,今年冬季迎来了初雪。
老爷子也迎来了八十大寿。
今年寿宴一切从简。
亲戚们到场打打麻将,吃顿晚饭,在笑闹中尽孝。今天且这么着,老宅里都是自家人,有意前来贺寿的访客都被推到了次日。傍晚,老宅院落细雪飘摇,清冷素净,前厅氛围则是相反的热闹,老爷子养的鹦鹉也开始叽叽喳喳贺寿。
每年到这种时候,温听宜就有了寄人篱下的实感。一屋子男女老少,直系或旁系,气质严肃低调或招摇奢靡,对温听宜来说,都是只聊过几句话的关系,实际并不熟悉,但又必须打交道。面孔熟的,她就礼貌打声招呼,至于不认识的,她勉强点个头示好,然后在无言之中,被对方意味深长的视线长久打量。程泊樾谈恋爱的消息,前些日子就在家族里传开了。大家表面缄默不提,其实心如明镜。
众人首先好奇的,就是老爷子的意见。
大家不敢亲口过问,怕冒昧,得益于今日近水楼台,情报以一传十,大家都有所耳闻了。
既然这段感情有老爷子撑腰,旁人就没有合适的立场插嘴,更不敢做程泊樾的主了。
一直到晚饭结束,气氛都算和谐,没人再用古怪的目光打量她,甚至变得殷勤起来,变着花样讨好她,玩牌也让着她。窗外细雪飘摇,自家组的麻将局持续到夜晚十一点。老爷子按时睡觉,剩下的人负责处理残局。厅内已经不剩多少人,深夜热闹落幕,该走的都走了,牌桌上另外三人都是尚能熬夜的年轻姑姨辈,此局不分出胜负,几个女人就绝不罢休。起初三缺一,程泊樾气定神闲顺着老寿星的意,帮爷爷顶了位置,尽早结束这场百无聊赖的牌局。
他对输赢不上心,更多的时候是把温听宜揽到怀里揉揉头发,问她晚上吃那么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甜的宵夜。
温听宜摇摇头,凌晨了,本就疲乏,室内暖气又催人昏昏欲睡,她就很少说话,安静靠在程泊樾肩上休息,帮他看牌。他偏过头瞧她,低声问:“先回房睡?”
她打个很小的哈欠,眼角挂一点生理泪水,软乎乎蹭在他肩头。“没事,我陪你。”
院落传来咋咋呼呼的动静,几个堂弟堂妹留在老宅过夜,此时正乐此不疲地玩雪,一边交头接耳,目光频频瞟向室内,微妙又和善地细品两人之间的黏粘氛围。
近旁的人也都心照不宣,默默出牌。
只有一向刻薄的小姑摸牌时多嘴一说:“听宜真是乖乖女,老爷子把她接回家交给你照顾,真不知道便宜了谁。”
看似帮温听宜说话,其实别有深意。
气氛悄然变化,旁人噤声,只有落牌碰桌时轻钝的声响。温听宜一言不发,像置身事外,又像是漩涡中心的主角。本来很困,现在格外精神,从氛围里觉出一丝古怪的尴尬。程泊樾靠住椅背,在暖灯下敛眸看牌,长指将其中某个方块转了一道,另手还揽在温听宜肩上,波澜不惊的语气:“她年纪小,当然是便宜我。”姑姑装得大惊小怪:“你就是喜欢人家年纪小脸蛋漂亮啊?”空气安静几秒,程泊樾慢腾腾撩起眼皮,对面就少了几分气焰,显然被他静暗的眼神慑到了。
其实他不必给予理睬。
但当时他字字清晰地回答说,喜欢她,只因为她是温听宜,不是别人。深夜返回南院卧室,温听宜洗完澡,困倦地赖在他怀里,说起自己用不久前结算的MV片酬,给爷爷买了寿礼。
一幅当代青年画家绘制的木版画,跟那些古董比起来,算不上贵重,胜在寓意好。
程泊樾轻吻她耳下的肌肤,心无旁骛又浑热游离,忽然耐人寻味地找茬:"嫌我替你准备的那一份不够称心如意?”“我哪有这么说……
她开始小幅度喘气,后背被他抚摸过的地方逐渐升温。话说回来,她现在才窥其本质,这人回国后替她准备的那份寿礼,根本就是用来哄骗她回老宅住的。
程泊樾似叹似喘,手臂环抱住她,状似不堪回首:“把骗字去掉成吗,给我个面子。”
她一时哭笑不得,微颤着问:“面子很重要吗?”程泊樾无奈停下细密的吻,把她轻轻摁在怀里,交颈相拥,耳鬓厮磨。“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