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141章
“牧教官。”
苏羽转过身去，先是跟牧靖打了个招呼，才低声回答道：“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牧靖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苏羽身边，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在这里还习惯吗？"牧靖问道。
“习惯。”
苏羽望着远处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训练很辛苦，但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那就好。”
牧靖的目光也投向了屏障外的风雷峡谷。
“风雷峡谷的环境确实严酷，但它是大夏最好的锻体之地，只要你能坚持下来,收获会远超你的想象。”
牧靖说完，便不再多言，而是和苏羽一起静静望着屏障外肆虐的风雷。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过了一会儿，牧靖从空间装备里取出了两罐饮料，将其中一罐递给了苏羽。苏羽接过饮料,低声说了句“谢谢教官”，却没有打开。牧靖也不在意，自己开了罐喝了一口，才再次开口，不过声音比刚刚低沉了许多：“你还是没走出去吗？”
苏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牧靖是在说他养父母的事情。
他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牧靖递给他的椰奶，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又一道闪电劈落,才缓缓开口问道：“牧教官，你为什么会在这呢？”苏羽没有正面回答牧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以您的资历和实力，卸任镇守后，应该会有更好的去处才对。”牧靖似乎没想到苏羽会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后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饮料，像是叹息一般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向往更高的位置。”“有时候回到最初的地方带带新人，看看下一代成长，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牧靖说着，仰头喝了一口饮料。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像是在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雷云，望向更遥远的地方。
苏羽转头看着牧靖的侧脸，忽然问道：“您认识我父亲，对吗？”牧靖闻言，握着饮料罐的手微微收紧，铝制的罐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了苏羽脸上，带着一种苏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是他们的分队长…"牧靖缓缓对苏羽说道：“他们都是跟我一起换防回来的。”
“从风雷峡谷到风影军团……你父亲和很多人都是我带出去的，就像你们现在的王教官和李教官一样。”
“他们是风影军团侦查大队的新分队的正副队长，来这里训练你们这些学生，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的分队物色未来的队员。”苏羽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风雷峡谷的训练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意义。“风影军团每年都会从各大学府中挑选优秀的学生进行培养，而你的父亲苏意安，当年便是我从这里带出去的学生之一。”牧靖看着苏羽略显惊讶的表情，继续道：“那个时候平州正好缺一位镇守，正好我们分队在外征战了十多年，大家也都有些累了，他们便都随我换防回了平州，打算在本土休息几年……”
“你父亲在这之前的任务中伤了根基，境界没法再进一步，加上你母亲也到了可以退伍的年纪，他们便一起离开了风影军团。”“他们的退伍手续，当年还是我批的呢…”牧靖说到这里时，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他们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看着他们选择平静的生活，我其实是挺替他们高兴的…”“但我……不是一个好镇守。”
牧靖顿了顿，仰头将罐中剩余的饮料一饮而尽，仿佛要借此压下某些翻涌的情绪。
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抬起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障外肆虐的风雷。“我把他们从最危险的深渊中带回来，却让他们倒在了本该最安全的后方…空掉的饮料罐在牧靖手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苏羽注意到了，牧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用的都是“他们”而不是“他”。所以………
那些跟着牧靖一起回来的人，在牧靖任职平州镇守的那五年里，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吗？
就像他养父那样……
苏羽看着牧靖手里变形的饮料罐，看着他眼中深藏着的痛楚，忽然明白了身为平州前镇守的牧靖，为什么会在卸任镇守后，来到风雷峡谷这个新人训练基地了。
可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牧靖。
因为他的养父母，同样是牧靖任职期间最后一次异境入侵的牺牲…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瞭望台上，任由经过能量屏障过滤过的微风，拂过他们的发梢与衣角。
许久，牧靖才松开手中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空饮料罐，对苏羽说：“回去吧，外面风大。”
牧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除夕夜，就算不想热闹，也别一个人待着。”苏羽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看着牧靖的侧脸，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牧教官。”牧靖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苏羽。
苏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对牧靖说了一句：“那不是您的错。”“您只是……把学生教得太好了。”
好到明明已经退伍，明明可以享受保护，却依旧在危难时刻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选择了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