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我感兴趣的东西了……”“你现在也在明州学府上学，应该已经体会过一年级那种无聊的课程了吧？”
苏羽自然听不到江朝的话，他只是望着冰穹上模糊的影子，轻轻喊了一声：“江景舟……
江朝放在苏羽头顶的手僵了一下，尽管知道苏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这一刻，他还是回应了苏羽的这声呼唤。
“嗯……我在。”
虽然苏羽感受不到，但江朝的手还是带着本能地温柔，抚过了苏羽的发顶。苏羽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眸，继续说道：“年轻时候的你……真的和现在的你，很不一样。”“要不是王老师，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把那个话痨的江景舟和你联系在一起…苏羽眼神有些恍惚，仿佛仍沉浸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带来的冲击中。江朝的灵魂微微一怔，像是被苏羽这句话触动。“王老师……”江朝垂眸回忆了一下，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苏羽口中的王老师是谁。
“原来如此，是王冕告诉你的吗……”
江朝的眼中也泛起了一抹怀念之色。
不过他的这份怀念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苏羽就用他那带着点鼻音的声音，继续说道：“看着那样的你，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把那个骄傲又话多的江景舟，变成了现在的江朝呢？”
“直到从噩梦界回来后，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是人命吧。”
苏羽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一条条人命垒起来，就变成了压在你肩上的东西。”“就像这次华封市的32条人命……它们现在压在我这里了。”苏羽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沉甸甸的，像是被那些生命的重量填满。“虽然那些人没有直接死在我手里，可他们的死，终究与我有关。”“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可这里还是像压着什么一样，难受得要死。”
苏羽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抓皱了胸前的衣料。“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习惯不了这种感觉……但很奇怪，在难受的同时，我又清楚地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苏羽说着，仰起头，后脑轻轻抵在了冰柱上。“以前我总觉得，责任'和′代价′这两个字离我很远……怎么会有人能被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压得直不起身呢？”
“可直到这四个字真真切切落到我身上时，我才明白……原来它们真的是有重量的。”
“这四个字真的好重啊，江景舟……
苏羽的手用力地抓紧了自己心口的衣服。
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你以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在这条不得不沾满鲜血与牺牲的道路上，独自背负起所有……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不堪重负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灵魂状态的江朝看着这样的苏羽，只觉得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很想告诉苏羽，这不是你的错。
那些人的死，也不是你该背负的责任。
可他伸出去的手，却又一次穿过了苏羽的身体。江朝的手指缓缓收拢，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看着靠坐在冰柱前，半低着头的苏羽，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指节发白。“江景舟…”
过了很久，苏羽才慢慢松开紧抓着胸口衣服的手。他又低低地唤了一声江朝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能带来某种慰藉。苏羽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冰窟内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扶着冰柱，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去看向了身后沉睡的江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又带着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这条路没法回头，也不能停下。”“所以这一切…就等结束后再来谢罪吧。”“我该走了。"苏羽朝冰柱中的江朝挥了一下手，“以后有空再来看你。”说完这句话，苏羽最后看了一眼冰柱中沉睡的江朝，便发动飞雷神之术，消失在了冰窟之中。
寂静再次笼罩住了这片冰封之地，只剩下灵魂状态的江朝还独自坐在原地，望着苏羽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作。冰晶折射出的幽蓝光芒穿过他透明的身体落在地上，没有留下任何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