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14章(修)
洪熙帝乍然下令,礼部、内阁阁臣、光禄寺等部员官员和内廷的宫人们团团忙碌起来。
礼部尚书令底下的人寻出翰林院送来的祭文,由左右侍郎逐字逐词逐句审核过后,发现用词合乎礼制,不须更改一字,右侍郎笑道:“翰林院这次送来的文章还行,若是每次送来的文章都有这般水准,咱们的活儿就轻松多了。”若是有不妥之处,少不得驳正后打回去令翰林院修改,一来二去,颇为耽误功夫。
左侍郎看了随同祭文送来的咨文,惊讶道:“竟是今年的状元郎起的稿。”朝中高级官员就算不想知道,也有人主动把春闱的三鼎甲和传胪的姓名家世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左侍郎闲话道:“才几日就能揽下这等任务,看来林修撰在翰林院混得不错,三年后顺利升官是不必愁的了。有子如此,两淮那位盐官嘴巴该笑歪了。”
右侍郎说话有些酸溜溜的,“几代都是独苗,偏没长出一棵歪树。”右侍郎家里是长了两棵歪脖子树的,后辈不济,是大多数官员心头痛。左侍郎提笔写题本,笑道:“行了,你若没挑出什么毛病,赶紧签了名,让人祭文和题本送到内阁,晚了说不得阁老们要派人来催了。”寇首辅不会派人来催。
内官来传话那会儿,寇首辅对乾阳殿方向拱手,脸上笑着说皇恩浩荡,实则内官一出去,寇首辅就颓然坐下,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似哭非哭。他从洪熙帝的一道命令,推测出太上皇要不好了!他作为太上皇一党,太上皇驾崩,他这个首辅也当不了多久了。因而他对祭月相关的事本能抵触,礼部的人送了祭文来,他也没心思细看,让次辅看了无误,便写了折子和票拟,并祭文一起送去给洪熙帝过目。次日上午,礼部和内阁都没派人来翰林院,方翰长就知道,祭文该是由皇上定下了。
他特意走到史馆赞了林明霁。
史馆内众人的心思各异。
老翰林想着,项学士身为长官,却摆弄不了林修撰,反而吃了个闷亏,两人各有优势,项学士和林修撰之间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可不好说,以后对林修撰还是要正常待之。
林明霁的同年们的心思就简单多了,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但都热络地围在他身边道贺。
一边人人簇拥贺喜,一边独守值房。
项学士心生怒火,却不能表露出来。
在小吏为他倒茶时,因溅出一点水痕,他迁怒斥骂道:“蠢物,这样笨手笨脚的,若污了纸张,你担待得起吗?”
小吏一愣,还没半滴泪水大的水沫,茶杯和水沫距离纸张远着呢,也值当项学士动怒?
小吏低头连声认错,项学士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了,压下繁杂的心思安抚小吏:“是本官一时情急话说重了,但本官书案上都是重要的文书,若脏污了便要弃了重写,麻烦之处甚多,你以后做事当心些,别再犯这样的小错。”小吏应了,转过身就撇撇嘴,当谁不知道你是拿我撒气呢?暂时摆脱项学士的压制,林明霁浑身轻松,下值后坐车回家,林青松这个憨憨一边驾车一边问道:“大爷今儿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看着和前几天不一样。林明霁笑道:“你也懂得看人高兴不高兴了?”他虽没直接回答,但说话的语气已然是回答了。林青松道:“我日日跟着大爷上值下值,旁人高不高兴我看不出来,大爷高不高兴我却是能分辨出来的。”
前几日林明霁看着压力重重,他驾车都小心翼翼的,话也不敢多说。林明霁掀开车帘看了外面,笑道:“确实有桩喜事,先不回家,去太白楼和瑞芳斋打包些吃食回家,你也想想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一同买了。”林青松知道林明霁说话不掺假,在路口右转,就和林明霁点起菜来:“我想要一道水晶肘花,再要一道酒糟鹅。”
林明霁一口应下,还道:“守瑞几人也是跟着我的,你再买两只烧鸡烧鸭带回去分与他们。”
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时也是施恩下人的手段,林明霁不会在这种地方出错。林青松笑道:“我想着买两道菜回去和他们一起吃就够了,不过大爷照顾我们,我就厚着脸皮再买一只烧鸡回去。”这时候人少,林青松很快驾车到了太白楼,之后又去了瑞芳斋,主仆都买了些吃食回家。
林明霁打包了蟹粉狮子头和樱桃肉,让人送去厨房,他则拎着装了点心的纸包回到院里,随手交给屋内的丫鬟道:“把这些摆放在碟子里再送来。”明瑶华在核对中秋送礼的单子,看他信步走过来。这个时间,他不似前几日呆在书房,而是如常回了正房,明瑶华便将单子放至一旁,绕着他啧啧道:“看来林修撰大获全胜啊。”林明霁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进了内室,明瑶华跟着进去,接过他脱下的官袍,又递了家常道袍给他。明瑶华听他几句话将解决项学士刁难的过程说了,不由开心道:“项学士一定气坏了,这回轮到他食不知味了。”
两人出到外间,林明霁坐下倒了杯茶,还是疑惑:“只是还不知他为何只找我的麻烦,不究出缘由,总是个隐患。”明瑶华道:“天长日久,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那一日,在此之前,你只能小心防范了。”
林明霁喝了半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