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眼天色,好吧,她完全看不出要下暴雨了。让她算术写代码还好,让她瞧天文地理那就简直是问道于盲。“那找个客栈住一夜吧?”
“好。“宋怀景这马车是给了一日一夜的租金,他便先让周掌柜将马车带到后院棚子里。
红豆这一日已经差不多熟悉了罗城的商铺,带着贺星芷与宋怀景来到城中最好的客栈,三人租了三间并排的房间,贺星芷的房间居于中间。还有两位昨日跟着红豆出城的家仆则与周掌柜宿在云水轩的院子中。才将包袱放下,一道闪白的光破开天际,好似要将房间的窗给劈烂。紧接着雷声滚滚,震得贺星芷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震颤。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贺星芷觉得那声响比坊市新铺开张时的锣鼓鞭炮声还要喧闹。
到底是地处江南的高级客栈,客栈东家在客栈隔壁开了间香水行。名字叫做香水行,倒不是卖香水的,而是澡堂,且有专门女浴的浴池。在客栈留宿的客人可免费到这洗浴,不过是混浴。贺星芷加了银子去泡了单人汤,泡得快晕乎了才一身舒爽地回了房间。梳洗整洁后她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宋怀景的房间,进了他的屋子。此时他也换了身衣裳,想来也已洗漱。
这时的雨小了些许,但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起码下了有一个时辰了。贺星芷做贼心虚般地四处张望。
宋怀景很知心地道:“阿芷,不怕隔墙有耳,我试过了,此处隔音不错。2”他一边低声说道,一边将房间八仙桌旁的椅子拉出请贺星芷落座。“可是有何事想问我或者与我说?”
宋怀景低头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表哥,国师今日不是一同与你出去的吗,为何没见他?还有那个裴大人怎的与你一同到了我铺子里,结果只是买了件衣服就走了?”宋怀景与她一一解释:
国师借了个假身份到了裴大人身边,而裴大人今日来她铺子时确实是因为衣裳破了个大洞,且阴雨天他没有多余干净的衣裳换洗,听闻宋怀景要去贺星正的纺织铺,便与他一前一后错开路径来了她的铺子,买件衣裳。“还真是单纯来买件衣服的啊?”
“裴大人本来就是要来罗城视察情况,买衣裳其实是顺路。”“那这祭祀的事情,表哥可有打探到具体的情况?”贺星芷心想她既答应了帮张大姐救回孩子,总归是要想办法做出行动。“润州刺史在两月前重病一直在休养,此时真正说得上话的是润州长史。而抓童男童女祭祀此时是长史提起的。”
宋怀景将自己今日打探到的告知贺星芷。
“不过真正提出祭祀的不一定就是这位长史,据说他身边有位道士,是长史的师爷带来的。”
宋怀景眯起眼,“我猜想,大抵是这位道士提出的。”贺星芷了然般点点头,原来是州府的长官下的令,怪不得官府先从润州罗城一带捉捕幼童。
但能在罗城附近生活的百姓,大多手中宽裕。在梅雨季之初,有先见之明的先出了城去了远离流域的地儿,得知要捉孩童祭祀,又跑了许多人。
加上孩童身子矮小,水患中最容易遇险,死伤了许多孩童。最后剩下的便是像程秀云与她孩子这种没有家底跑不掉的,还有像张大娘那种离罗城远一些不知情况的。
“怪不得现在路上好像都见不到十岁以下的小孩了。"贺星芷愤愤道。“那阿芷今日可有何发现?”
“我今日也只是看了看铺子的情况,食肆和香料铺还好,就是那纺织铺有些麻烦……地处低洼又离水域很近。若不是我今日去那,都不开张营业了。除此之外,她也大概知晓水患的原因以及目前的损失情况。此处是太湖流域,又在长江与运河的交界处,梅雨季碰上长江洪峰。大雨、江河溢,害稼,坏居民数千余家,溺死者甚众②。听了贺星芷的话宋怀景轻轻地点点头。
现在形势已渐渐明朗,他需要知道刺史是否真的重病、这润州长史背地里又做了何勾当、他身后的那个主张为河神祭祀的道士又是何方神圣,想来弄清这些,大概离扯出背后的阴谋诡计很近了。
静默一阵,贺星芷将面前的水喝完,“那我先回我房间了。”宋怀景抬头望着她,明明想要多看看她,但又留不住她。他只笑着温声道:“好。”
随后他便也跟着起身,准备送她回她的房间。贺星芷想要打开房门的手却顿时僵住,连带着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歪着头,好像听到外面有一阵奇怪的声音。此时雨势渐小,外头雨声也明显小了许多。明明听不清是何声音,但只觉得低沉婉转,好像有人唱什么歌谣。贺星芷顿时感觉一阵发毛。
“…烂心肝,夜夜梦见鬼敲……<1
贺星芷依稀听到这句话,一个字也没听清但听到了个鬼字,这还没到七月半中元节呢,怎么就神神鬼鬼的。
“怎么了阿芷?”
宋怀景说此话时贺星芷恰巧猛地转身,不知宋怀景就在她身后,她险些一张脸撞到他的胸膛上。<2
宋怀景手疾眼快扶着她,又往后轻轻退了一步。“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许是一楼有说书人。”
宋怀景顿了顿,“阿芷可想去瞧瞧?”
贺星芷点头如捣蒜。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