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内过宿,应当也是有客栈空房的。”贺星芷觉得他说的在理,摸着下巴点点头,“好,就按表哥的来。”宋怀景望着她,静默了半晌,半响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阿芷若是有何想知晓的,直接问我便可,若是我能答得上的,我定会如实告知你。”“啊?“贺星芷先是一愣,不知道宋怀景这人怎的没头没尾说了这通话。不过片刻,她觉得宋怀景这话也没什么问题,便慢半拍地“哦”了一声。宋怀景此时倒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他知晓贺星芷没明白他这句话,只好拆穿她刚刚在树下与燕断云在他背后说他的事。“你方才问燕二郎我为何会说此地的方言,这样的问题,你若是好奇大可直接问我,何必问其余人。"<4
贺星芷反驳道:“我倒也想问你的,在破庙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那时情况紧急来不及问你,后来雨停走出林子时那张大姐又在身边又问不到你,再后来我坐轿子上睡着了就忘了。”
张大姐是那位告阴状的苦命妇人。
“原是这样。"他轻叹了一声气,“我在苏州待过一段时日,便会说一些。都听得懂,不过说得不算好。”
宋怀景是在景和二十四、五年时在苏州任苏州通判辅佐知府工作。那时是阿芷离开他的第一年。
宋怀景鲜少会回忆起在苏州的事,实际上他好似也记不太清了,除了每日完成公务,便是打探有没有阿芷的下落。
每日夜晚都在祈求着能梦见阿芷,可是上天连一个美梦都不舍得赐予他。“除了在京城还会来地方吗?"贺星芷这话说了一半,不过宋怀景显然是听明白了。
她单纯有些好奇,好奇他这种进士及第入仕之初就是京官,在没有犯事的情况下还会派到离京城很远的地方任职吗?“当然,我还去过部州,去过苏州,去过边疆州府。”“邰州?这是哪?“贺星芷好似从未听过这个地儿。宋怀景垂下眼睫,笑意似是僵在脸上,“离京城不远,不过三百里地。”“哦哦。“贺星芷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见宋怀景也没再出声,她摇摇扇子,“说着说着我又给说困了,我先回去睡了,晚安哦表哥。”
贺星芷摇着那把比自己半边身子还大的蒲扇优哉游哉地走向自己的卧房。部州…当年在邰州的条件虽艰难了些,但是他与阿芷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1〕
十年前,宋怀景进士及第又过了吏部试后,便在京城中领了个八品小官的职位。
那时贺星芷在京城的生意也渐渐有了些许起色,只是京城地价金贵,他们又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生意也不是这般好做,终究不及在老家时红火。但总归两人相依为命,一切朝着幸福美满的方向走去。未料在京任职不足一年,宋怀景便接到外放部州县令的调令。这邰州虽与京城相距不过三百余里,但三面环山,与京城的繁华盛景相比,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瞧着此时贺星芷在京城的生意渐好,虽此时两人心意早已相通,甚至已经打算等着贺星芷过了十九岁的生辰便打算成亲,宋怀景便想着自己独自一人赴任就职,等她的生意彻底安稳下来,他那边的日子应该也安顿了,再想法子将两人聚在一起。
他却未料到贺星芷竞放下在京城这边的生意要跟着他一同去邰州。宋怀景起初是反对的,毕竞他们二人从未去过邰州,又听闻那边环境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好,去了总归是会受苦的。
而宋怀景很清楚地知晓,阿芷定不可能仅仅因为想和他在一起就愿意暂且放下在京城的生意来邰州陪他。
贺星芷若是坚持要跟着去邰州,他必须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结果她的理由是去做生意。
宋怀景虽不擅长经商之道,但总归是与贺星芷相处许久,总该是懂些门道的,但他实在想不到在邰州有甚生意可做,京城的环境与条件显然好上许多。不过宋怀景并没有再反对她跟着一同前往邰州。只要她是有自己想做的事,宋怀景还是会无条件支持她的。结果这生意还真让贺星芷做出来了,她在驿站附近开了间酒肆,邰州这地儿有许多山泉,很快她便将山泉酿酒的名头打了出去。后来又开了一间药材铺,这山里都是些好东西,药材利润又极大。
她拿着邰州赚的银子补到京城,在京城总算是租下一个铺面做回了从前在老家食肆的生意。
见阿芷能有这般成就,宋怀景自然是欣慰的,她见了钱就开心,而他见她开心也欢喜。
阿芷还说是因为他旺她财运,她要日日都与他亲近,财运便更好。1那时的宋怀景只当贺星芷这话是哄他开心的。在邰州的公务不算忙,而贺星芷生意做得好,两人那时还以为就这样过上了梦寐中的日子。
宋怀景回过神来,贺星芷已站起身朝卧房的方向走去。从前的阿芷说他去哪,她便跟着去哪。
而如今,该是他追随着她的脚步走了。
翌日一早,天上飘着小雨。
整个城宛若被灰蒙蒙的网盖上。
与昨夜说的那般,一切按照计划中进行。
他们从京城来时便伪装了身份,此时润州又乱成一锅粥了,很难有人会留意到宋怀景与国师。故而他们进衙城与裴禹声碰面的过程也十分顺利。贺星芷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