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坊诸如此类女性商人常开的铺子。
因着水患影响,她名下在润州,也正巧是受灾的太湖流域一带的商铺通通遭了殃。
染坊的布匹发霉,茶坊的茶叶受潮,食肆的食材腐败,香料铺的香料断供然润州同行商铺虽也遭灾,却远不及贺星芷的损失惨重。她的铺子俨然成了这场天灾中最倒霉的那几家之一。
饶是长年经营江南、见惯风雨的周掌柜,如今也束手无策。且信中提及,官府不仅毫无作为,竞还借治理水患之名横征暴敛。这一个月来本就入不敷出,偏又遇上商税加重,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若润州官员真能治水救灾,多缴些税银倒也罢了。只是他们尸位素餐,毫无作为,任由水患泛滥。最近苦得周掌柜头发都白了三分一。看到周掌柜的信,贺星芷也跟着一起愁眉苦脸,一副恹恹态。她顿时想起国师前些日子算的卦,竟好似有些对上了。真的是有一种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感觉,水是这江南水患,火是这热得快要将人蒸熟了的夏天。
贺星芷眼看着信件,便无神看眼前的路,转了个弯时,直挺挺地与前面的人撞了个照面。
“嘶……
“贺姑娘,无碍吧?“他们二人都走得急,未料到转角便撞上了对方。宋怀景下意识扶住她,瞧着她如今的状态,有些疑惑,他鲜少会在贺星芷脸上瞧出这般愁容。
“不好意思。“贺星芷脱口而出,随后摇摇头,“没事。”“怎的了,瞧着好像有难过的事?“宋怀景问道。贺星芷想着江南水患这事又不是秘密,更何况宋怀景还是朝廷重臣,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她商铺遭殃的事,只不过还未与宋怀景提及到润州官员的事。不过她想她说给宋怀景听也没用,在京城如此好地段的商铺,宋怀景都不会经营,何况是正在受到水患侵害的铺子。她说给宋怀景听,全然当做小小地发泄一下如今的哀愁。“对了,宋大人,你白天时不是与我说有事要同我说吗?”“是。”
宋怀景顿了顿,瞧着她额角冒出的细密汗珠,他望向西厢房的方向,“外头热,我们去西厢房说吧。”
贺星芷跟着宋怀景进了作为书房的西厢房,此时书房中竞已然放好了冰鉴,且傍晚又有阵阵穿堂风袭来,附近又有活水,这书房比外头凉快了许多。宋怀景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折好的符纸,“这是国师托我带给你的。”贺星芷眼睛亮了亮,接过这枚符纸,“那麻烦你帮我与国师说句多谢了。”她坐在椅上,将平安符放到随身带的荷包中,这荷包依旧鼓鼓囊囊地装满了金叶子。
“宋大人还有何事与我说?”
宋怀景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整齐摆放的靛青封皮装帧考究的书册书脊上,朝着贺星芷勾了勾手,示意她来这儿。贺星芷折起方才看的信件,走到他身侧,“怎么了?”“前些日子理旧籍,偶然寻得这些书册,《商贾辑要》《市舶通略》宋怀景抽出几本,递到贺星芷手中。
“都是与经商之道有干系的书籍,我想贺姑娘可能有用,想着是否要将这些书册放到你那边的书房。”
“好啊,如果宋大人平时用不上,就放我这儿吧。“贺星芷倒是欣然接受。在《浮世织梦》中做符合玩家身份设定的事也能获得积分。像她作为商人,经营酒楼、学习经商知识,对于她来说都是正向的事,可以获得积分,虽不及恋爱攻略线任务的多,但也好过没有。
“有多少册呀?"贺星芷探着个脑袋。
“不少,你我二人的力气估计一次搬不完,晚些我叫下人来帮忙搬去你的书房。”
“好呀。”
贺星芷环视了一圈,这书房当真大,大到她压根一眼望不尽。光是有多少个书架,她都数不清了。
两人静默了半响,宋怀景整理着面前的书册,蓦地开口道:“贺姑娘,我知晓,你对我还未有何感情,但我真心将你当作最亲近的妹妹。你不习惯我叫你表妹,我是知晓的。”
他声音很轻,听起来声音又有些落寞的低沉。听他这样一说,贺星芷想起他提及的今日白天在金禧楼两人碰面的事。被宋怀景这样一拆穿,贺星芷顿时感觉有些心虚。这些日子,宋怀景待她实在好,若是不说他们是那远的超过五服的再从表兄妹,宋怀景瞧着更像是她亲哥。
她对他当然也不是毫无感情,但定是比不过与红豆与崔汐真那般亲近。“我……“贺星芷张了张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在外头,我更希望我们能以表兄妹相称。毕竞当时认亲时便与你说过,你可以将我当做你的娘家人,有娘家人替你撑腰总是好一些的。”宋怀景顿了顿,“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是能被人随意拿捏的,外头的人知晓你我关系好,自然也不敢随意为难你。你有难处寻我帮忙,我定是能找到门路尽量帮你。”
一直以来,宋怀景都是遵从众生平等的说法。都是人,又有何高低贵贱之分。故而他很少会利用自己的身份显摆些什么。只是如今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贺星芷说这般话,他竞是头一遭将自己的官职权势明明白白摆上台面。
贺星芷眨眨眼,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他,虽总觉得宋怀景对她的感情实在是来之太易了,但又真诚得她完全挑不出错处。思来想去,她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