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嘴角还挂了点些微的笑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般轻松。
“那年我还小，爹娘出远门前我还闹过脾气，嫌他们自己出去玩，却不愿意带我一起。娘被我烦得想揍我，爹却是好耐心，哄了好半天，还答应了回来时会给我带外头时兴的玩意儿…可他食言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以后，我就不再喜欢玩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了，也不再爱出门逛街，买新鲜物什…”
“小的时候我恨，恨爹娘食言，恨他们非要去保护那些不认识的人，却丢下了自己的女儿。我祖母那时还说，都怨我娘，说我爹原来是多么小心谨慎又孝顺的性子，这般大胆又危险的事情，一定是我娘撺掇的……你说好不好笑？崔沁媛渐渐也跟着安静下来。
“……可我那时听多了她这些话，竟然也真的信了，我竟然真的差点相信，是我娘的错才导致祖母失去了儿子，甚至为此越来越谨小慎微，在自家院子里，在自己的亲祖母面前，再也不敢放纵天性，快乐大笑……我渐渐变成了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可，事实究竞如何，难道需要别人来告诉我，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我父母为国尽忠，为保护万千百姓而牺牲，我可以伤心怀念，可以仇恨那些入侵的敌人，却不该去恨他们，恨……那些同样无辜的百姓。”“你懂什么？！"崔沁媛骤然打断温知许的话，“你懂什么…他，他是为了…话没说完，已然泣不成声。
“你要说，二哥是为了保护江牧野，替他去送死的。”崔沁媛失力般跌坐在地上，双手攒地，明明咬着牙，泣音还是忍不住从齿缝间溢出。
“听闻二嫂同二哥青梅竹马，一同长大，那想必对他们兄弟几人应当都分外熟悉了。“温知许说着，温凉似水的目光浅浅落在崔沁媛身上。“那以你对江牧野这个弟弟的认识一-他会眼睁睁看着，甚至推着他的亲哥哥替他去送死吗？你觉得，他怕死吗？”
“你觉得，如今一个人鼎立起江家门楣，硬生生以弱冠之姿护住大梁北境安宁的江牧野，真的，就愿意这样活着吗？”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颗小小石子，砸进崔沁媛心头的深潭，泛起微微点点的涟漪。
“其实二嫂心头一直都有答案。"<1
“每一个上战场的人都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而他们，都是为了护佑大梁的家国山河一一也都是，为此才牺牲的。”崔沁媛彻底放声哭了出来，哭得声嘶力竭，就连这片天都好像为她的悲痛欲绝而短暂地阴沉了下来。
那哭声哀婉凄凄，让人不忍卒听。
温知许就那么静静陪着，不声不响地待着，任由这个多年苦忍的可怜女人在此刻，纵情纵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过了好久…哭声渐弱，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了崔沁媛面前。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
想来此刻她的样子大概已是狼狈到极点，崔沁媛便也不再端着架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意擦拭着自己的面颊。冷静了一会儿，她沙哑着嗓子问：“是江牧野让你来同我说这些的吗？”温知许摇头，“他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哪里会说这些……老实讲，若不是二嫂你今日惹急了我，我大抵也不会多这一句嘴。”温知许明亮的眸子正正看着她，话语间也是直来直往得很。“既然你也不知当年实情，又如何能断言，之淮的死，同江牧野无关。”温知许撇了撇嘴角，实在忍不住，“二嫂，咱就非得这么嘴硬吗？”她双手一摊，“我当年没参与，自然不知实情，可二嫂你难道参与了？”崔沁媛不说话。
“还是说，比起江牧野本人，你更相信京中对他的虚妄传言？那所谓的，天煞孤星？”
“可当年，他并未反驳。"崔沁媛还在说。“嗯哼，一个失去了生活方向和动力的女人，天天寻思着要随了丈夫一起去……不给你找点恨，找点活下去的理由，你确定，你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你现在这样同我毫不留情地把话摊开来讲，就不怕我寻死了？"崔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