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过公正的爱,也无法去真正爱自己的孩子,我自己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成家。”
“所以,以后也不打算成家。”
一番话掷地有声。
空气静默几秒。
“等等,你是说我重男轻女?“李秀梅气不打一处来,“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我是藏了东西偷偷给你哥吃没留给你?还是只动手揍你不揍你哥?你说说,我怎么个偏心法?”这话无疑捅了马蜂窝,李秀梅自认对闺女不差,她今天非得讨个说法。一把屎一把尿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她都是一视同仁,怎么就重男轻女了?“那你当初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考大学?"黄香玲冷冷质问。万万没想到黄香玲提出的竞是这一点,李秀梅始料未及,“我当是个什么事呢,这事难道我也有错?你说说周围女孩子,哪个有你书读得多?你读了高中还不满足?”
“那个时候读书有什么用,女孩子最后还是要嫁人,你读书多了就能嫁得更好吗?不还是在村里挑人。”
“况且我也是为你着想,你是考上了现在才说马后炮的话,万一当时你没考上呢?那不是白白耽误了时间吗?大学没考上,年龄又上去了,到时候只会更加难嫁人,我这难道不是为你考虑?再说了,最后我不是让你去国外留学了吗,你怎么还赖我偏心?”
李秀梅委屈极了,“你说说我的考量有什么不对?”黄香玲不置可否。
她不想反驳什么,但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遇到罗宝珠,她的命运会像隔壁邻居家小时候的玩伴一样,很早结婚生娃在家带孩子做家务,日日为琐事操另。
“妈,我只问你,如果是大哥要考大学,你会阻拦吗?”李秀梅下意识要反驳,张了张嘴,最终没吭声。“看吧,你不会。因为你知道考大学是个好事情,这个好事情由大哥来做,你会支持,由我来做,你会反对,这样明显偏心的举动,你还要否认吗?”一句话怼得李秀梅哑口无言,吐露真心的黄香玲看也没看她一眼,红着眼眶扭头就走。
一出门,迎面碰上罗宝珠。
罗宝珠站在院门外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是听说婶子突发疾病,你又匆匆赶回,放心不下,过来查看一下情况,不是有意偷听。”
她从公司听到消息后,看黄香玲走得很急,想赶过来看看情况严不严重,结果听到了一场中气十足的争吵。
这对母女嗓门都挺大,气头上说话声量又足,止步于院门外的她听得一清二楚。
想屏蔽都难。
“没关系。"黄香玲并不在意,只是有点难堪。她对父母的态度着实有些不好,外人看来,或许是有些没良心,尤其罗老板这种家庭幸福的人,大概会认为她态度恶劣。“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将话说得那么难听,只是……“想解释的黄香玲发现一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楚,她沉重叹了一口气,“您大概很难体会到我的感受。“我能体会。"罗宝珠静静望着她,“我都能体会。”“是、是吗?"黄香玲深感意外,顿时有些语塞。她突然想到一点,罗老板也到了适婚年龄,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一人,不肯成家,难不成也是和她有相同的心理?
可是……罗老板的母亲看上去很爱子女啊。事实上,罗宝珠也没怀疑过徐雁菱对她的爱。她怀疑的并非是母亲对子女的爱,怀疑的是夫妻之间的爱。黄香玲在家庭父母的影响下抗拒婚姻,她何尝不是,只是原因有所不同。在她生长的环境里,夫妻之间多半是为利益而结合,她父亲就是典型的例子,可怜母亲还以为父亲是真对她有感情。哪有什么感情呢,全都不过是算计。
后来的罗珍珠、罗振民、罗明珠,哪一个人的婚姻不是着重考虑利益?情感的因素极少。
这塑造了她的一种认知,婚姻的本质是一种交易。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夫妻间是不需要有爱的,以至于她真遇到了爱,第一反应是质疑。
这是一个需要改变的心理课题。
罗宝珠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拍拍黄香玲的肩膀,鼓励:“有些心理坎只能自己过,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