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来办演唱会的,到时候自己再抢票就是了,说不定还能和刘茗月一起看呢。
自我疏导完毕,小姑娘舒了口气,抬起头迈开步子往前走。结果面前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匆地朝她的方向走来。看清来人后,范莳雨惊讶地停下脚步:“夏澍?”少年闻声,步伐微顿,而后又变成一路小跑,来到她面前。他好像走得很急,气息有些紊乱,胸脯微微起伏着。范莳雨以为他担心陶伊,连忙道:“陶伊已经好多了,她妈妈在………“你还好吗?”
少女微微一怔:“什么?”
夏澍已经上下把她打量了一圈,放心心地松了口气:“我来得有点晚了,抱歉。”
范莳雨简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事呀,是陶伊中暑了。你是不是记错啦?跑得那么急……
“没有记错。"他轻轻挽起唇角,漆黑的眸子像是山涧清泉,倒映着她的身影:“我知道你没中暑,但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怕你照顾不来,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吗。”“嗯。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
“害。你也太小瞧我了,这些缴费流程老范都教过我的,有啥照顾不来的,小事一桩。“范莳雨心头微微颤抖着,鼻子也有点酸,努力地保持声音平静:“不用担心我。”
夏澍点点头,声音含笑:“小雨,你做得很棒。”完了。
小姑娘的忍耐力突然绷了弦,刚刚疏导好的心情一下子又被委屈淹没。她就是不能哄,一哄就矫情,本来没多大点事儿,被人一哄就非得掉几滴泪珠子不可。
但她现在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又当着夏澍的面……不行,一定要忍住。
她抬手抓住少年的胳膊,一句话也没说,拽着他便往外面走去。夜晚终于降临,人间车水马龙,天上繁星点点。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装点着枯燥的夜色,这座城市在夜晚更是惊人的繁华。医院外面就是地铁站,两个人出来后便闷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一路上范莳雨没有吭声,夏澍也没说话,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生怕她出什么问题似的。
过了会儿,范莳雨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夏澍。”“嗯?”
“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
好吧,已经错过半小时了。
演出本来只有两个小时的,现在已经错过四分之一。不知道她最期待的那首歌唱了没有。
她垂着目光,看着地上的人行道地板砖,错综复杂的花纹让她感到眼花缭乱。走着走着,眼前冷不丁出现一只电线杆,她还没反应过来,夏澍便伸出手,将她往身边扯了扯:“当心。”
范莳雨今天穿的是挂脖的吊带,整条胳膊都露在外面,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少年温热的掌心。夏澍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就松开手,目光看向一旁。清风吹来,送来一波淡淡的香气。范莳雨抬头看了眼四周,原来是地铁站旁中了一颗桂花树。她快步走近,站在树下抬头,便看到那墨绿色的树冠中点级了米粒般嫩黄的花朵,好像被敲碎的星子。秋天已经到了,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夏天原来真的要结束了。“现在过去,差不多八点钟能到。"身侧传来少年清澈的声音:“还能赶上一半。”
小姑娘看着树叶,声音沉闷:“最后入场时间是7点四十五,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在室外听。”
范莳雨终于扭头,看着他。那双圆圆的杏核一样的眼睛湿润又明亮,藏着几分不甘心和委屈。
“夏澍。”
“嗯?”
“其实我很期待今天来着,我努力补课、复习你的笔记,就是为了能考出好分数,来看演唱会,我甚至还动了我的小金库,十几年来我都一份没花过的小金库,可是……
声音哽了一下,她感到羞恼,于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算了,我在说什么呢,一场演唱会而已,搞得好像这辈子只有一次一样。”夏澍轻轻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半步,抬起手,帮她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她的刘海卷得特别漂亮,弧度特别完美。今天她整个人都精致极了,像一枚甜甜的蓝莓奶糖,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和时间。
淡淡的茶香传来,范莳雨依恋般地吸了一口,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少年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她低下头,沉默不语地将脑袋凑了过去,顶住了他的掌心。夏澍的胸膛起伏了一瞬,而后又松懈下来。他张开手指,摸了摸她的脑袋。“小雨,重来一次,你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小姑娘“嗯"了一声。
“那就没关系,因为遗憾总比自责好过。”他轻声道。遗憾是一根绣花针,在心头戳一个小洞,痛苦如同蚂蚁啃咬,密密麻麻,但时间一久总会痊愈。
但是自责不会,自责会贯穿一个人悲惨的一生。他所有活着的时候,呼吸的时候,都会被自责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这些伤口不会痊愈也不会被遗忘,时时刻刻都提醒着都是你的错,他们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在下雨天开车出去的……身旁的人突然动了动脑袋,毛绒绒的头发蹭过他的掌心,轻轻的,软软的。夏澍不知道她在干嘛,直到她慢慢红了脸颊,才发现她是在用脑袋蹭他的手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