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逻辑缜密的思维导图、简单易懂的解题思路和知识点精妙总结都是他默写出来的吗?
范莳雨觉得自己的脑子只能用来涮火锅了。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收回袋子里。高考不同于其他考试,每所高中都存在竞争,校内资料都是严防死守,生怕泄露出去被外校拿到。甚至竞争激烈到有人高价倒卖重点高中的月考卷,她所在的昭立就买过所谓的明远真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自己手里的,可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明远第一名啊!这三个笔记本绝对有市无价!“那个,你介意我把笔记给刘茗月看吗?还是说只给我看的。“范莳雨问道:“如果只有我能看,我就不带到学校去了,被别人看到肯定会问我要的。夏澍摇摇头,表示他不介意。
“算了,我还是自己看吧,先扫描成电子版留存一份。”她这幅宝贝至极的模样让少年有些忍俊不禁,范莳雨见他在笑,哼'了一声:“笑什么嘛,你知不知道明远有多厉害?我们学校还花钱买你们的模考真题呢。”
夏澍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有些震惊:“那你想要我们学校的试卷吗?'“阿?”
“我都整理好了,如果你要,我可以都扫描成电子版,发给你。”范莳雨认真地看着他:“夏澍。”
“嗯?”
“这就是抱上大腿的感觉吗?”
少年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抬手朝她脑门伸了过来。范莳雨以为要弹她板栗,连忙缩起脖子闭上眼睛,结果他只是摘下来一枚树叶。树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范莳雨看了眼他收回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握起笔来一定很好看。然后目光又落在他脸上,唇红齿白,眉目疏朗,这个人浑身上下,是不是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有戴口罩。
左脸颊的红痕已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极淡的印子,几乎看不出来。原来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天。怎么像熬完整个梅雨季般漫长?“痕迹好像都消失了。”
夏澍垂下眸子,伸手摸了摸左侧的脸颊,唇角牵起淡淡的笑意:“那个喷雾很灵。”
少女不放心,想凑过去仔细看一看,结果他竞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这个细微的闪躲让她心头一紧,微微地痛。“抱歉,我只是想凑近看一下。"她连忙道。夏澍摇摇头,浅浅地吸了口气,转眼间又朝她挪近半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白茶的香气如薄雾再次包裹着她,清隽漂亮的眉眼近在咫尺,长长的睫和淡粉色的唇都看得一清二楚。
范莳雨仔细地看着他,像是在观摩雕塑上雕刻的痕迹,又好似在看一首很优美的诗,她澄澈的善意和单纯让他不由得追随她的视线上上下下,只觉得她的视线化为了翻涌的海浪,几乎将他淹没在海水之中。最后,她确认伤痕已经几乎消散不见,才安心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夏澍勾起唇角:“真的没事了,没骗你吧?”才不是呢。
脸上的伤口可以恢复,但是心里的伤痕要多久才能消失呢?范莳雨又矫情了起来,她瞥了眼少年的怀抱,又想把自己埋进去了。现在可真不是干这件事的时候,这是在他们小区门口,朱女士和老范待会儿就会出来上班,被看到难免解释不清。
等等一一现在几点钟了?
范莳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声音有些焦急:“你是不是要去兼职的地方了?”
夏澍看了眼手机,九点半,过去也就四十多分钟,时间其实还很充沛。不过早点过去也行,可以提前把午饭吃了。见他真要走,范莳雨又有些不舍。她在这时候非要尽地主之谊,把他送到地铁站。
地铁站离他们小区步行十五分钟,平时她总嫌远,现在又觉得太近。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一左一右隔着一点距离。迎面走来买菜回来的老头老太太,夏澍会给他们让路,走到范莳雨身后。范莳雨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扎个马尾,她出门前偷懒,只是把刘海夹了夹,后面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不知道头顶乱不乱,发梢会不会有点毛躁?
转眼就到地铁口。夏澍和她说了声快回去吧,她点点头,脚却像粘在地上,望着他走向安检口的背影。
少年走了几步,扭头,发现她还在,脚步顿了顿。范莳雨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扯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衣角平整、干净,被阳光炙烤得温热,在她手掌里像一尾温顺的鱼。夏澍惊讶道:“怎么了?”
小姑娘的指尖摩挲着略微粗糙的布料,这布料沾染着他的体温,温温热热的,让她的心脏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明天我去给你送便当,好吗?”
会不会有些奇怪?会不会有些急切?会不会显得太想见到他?可是她就是这么奇怪,很想见到他,哪怕今天、刚才就见过,她明天依旧想见他。
夏澍果然怔了一下,然后他挽起唇角,点点头。“那就还是下午吧,等我补习班下课,正好你也差不多下班了。”“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缓缓松开他的衣角,把那尾鱼放生,看着他过了安检,走到闸机前,“滴″地刷上地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