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澍听话地低下头,咬了一小口,蓬松的面皮破开的瞬间,浓郁的奶香夹心涌了出来,唇齿间蔓延着浓郁的甜香。
他很快便吃下了一个,似乎吃得太快了,好像没怎么嚼,范莳雨连忙问:“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夏澍道:“很好吃。”
小姑娘舒了口气,说了句‘那就好’,而后又指了指其中一个小馒头:“这只一定要吃掉哦,它是肯定馅最多、最香的。”
少年问她怎么知道。范莳雨胸有成竹地笑了。
“因为它是里面最白最胖的呀!”那双圆圆的、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一只向主人献宝的骄傲小狗:“是我特意给你挑的。”
夏澍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我挑……”
少女觉得两个人好像在玩顺口溜,边笑边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想让你吃到最好吃的那只。”
那双漆黑的凤眸颤了颤,傍晚的夏风吹了进去,让他的眼睑莫名感到有些干涩。
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明明前一刻受了委屈,泪珠子几乎要滚滚而下,此刻却全忘到九霄云外,笑得像一朵姣妍明艳的花。
小馒头是白白胖胖的,她亲自为他挑选的,非要他吃到最香最甜的那一只。
不是记忆里带着鱼腥味的硬疙瘩,不是那冰得硌牙,掉满碎渣的干面团。
幸福和痛苦都是如此轻易的东西,一颗馒头能让他变成腥味冲天的鱼,又能把他埋在盛夏的晚风里。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个宁静的河堤——
若是带着便当盒回到那个孤零零的、破旧的杂物屋里,他或许无从知道她递过来的不只是个馒头,还有一份真诚的心意,也无从知道她在夕阳下,笑起来灿烂得像一块融化的蜜。
……
那天直至夜幕降临,两个人才从河堤离开。
夏澍把便当全都吃完了,连苦瓜也一片不剩。这让初次下厨的范莳雨非常有成就感,同时也证明老范说的对,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确实非常能吃。
至于吴朔?
早被她连同坏心情一起抛之脑后了。
回去的地铁上,她还收到了吴朔的道歉微信。范莳雨没有理会,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这段感情彻底结束了。
他们不是一个班的,以后或许也没有任何交集。就算有交集,心虚理亏的人又不是她,犯不着跟谁气短。
出乎意料的,那些羞辱她的话依旧历历在目,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再有种想哭的冲动。夏澍的方法还是有用的,在宁静的地方呆一会儿,心里那些糟糟的东西就像被水洗过似的,清清爽爽全散了。
她心情平静地回到了家,朱女士和老范早吃完晚饭遛弯去了,厨房小蒸锅里还给她留着饭菜。打开一看,是炒基围虾和排骨苦瓜汤。她不爱吃苦瓜,所以大部分都是排骨。
范莳雨一边吃晚饭,一边给神秘号码发过去短信。
范莳雨:「我请夏澍吃了便当哦,他全都吃光了,胃口真好啊。」
「他最喜欢吃什么?」
范莳雨回忆了一下,小馒头貌似吃得很香,但吃排骨的时候眼睛是最亮的。
范莳雨「应该是猪肋排。」
「真好,那我晚上也吃这个好了。」
听到这话,范莳雨好奇道:「话说你那边也是晚上吗?我们没有时差?」
「……应该没有吧。现在是8点半?」
范莳雨看了眼时间,果真一摸一样。她雀跃地回复:「真神奇,我也是八点半。原来我们一直都没有时差。我之前还以为你失踪是因为……」
她顿了顿,还是把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之前说在吃药,是得了什么病吗?」
神秘短信回复:「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而不是你的月考分数?」
范莳雨:「月考分数固然重要,我未来的身体情况也很重要。」
反正下周她还会做便当,到时候再问就是。
对方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不是什么大毛病,压力太大有些神经衰弱。」
范莳雨:「神经衰弱会让你记性不好吗?我得去问问老范。」
那边立刻回了一长串:「其实是比神经衰弱要严重一些,但还好,不是啥大毛病。你要是再问的话,就涉及到我的隐私了。」
范莳雨:「……咱俩之间还讲隐私?」
「那当然!我不高兴说的事情,你硬是要问,不就是难为我吗?我都说了不是很严重的疾病,你这小朋友的好奇心比猫还重。」
范莳雨有些生气,心想自己关心自己还有错?不过她不愿意告诉自己就算了,真要是癌症那类大病,早该催着自己去做筛查了。
倒也说得通。
小姑娘的气一向来得快消得也快。刚懒得再跟短信那头较真,对方又发来一句:「刚才说话急了些,抱歉。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也知道你在关心自己的身体。放心,好着呢!范小雨,你长大后魅力四射,是个超级大美女,别焦虑哈。」
这脾气可真像她。
范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