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一行,姜知月瘾也过足了,将笔放在笔搁上,打算把东西收起来。冷不丁发现身边站着个人,她吓一跳。
“罗德里克,"她拍了拍胸脯,怨怪,“你幽灵啊,站我后面做什么。”“怎么想起来练字?"他朝她笑笑,拿起她用的那张宣纸,细赏。无聊呗,还能为什么。
姜知月等了一会儿,觉得他看得差不多了,于是拿回去,打算收起来。但罗德里克阻止了她的动作,告诉她,教他也试一试。“我汉字很久没练了,你单独开个小班,让我精进一下?”怎么,还想像古人那样吟诗作赋啊?
姜知月觉得他现在挺闲的,否则也不会突然有兴致摆弄笔墨。听到他说从未碰过毛笔,她想尽快破灭他的热情,“那你还是放弃吧,走路没学会就想学着跑呢。”
罗德里克不恼,干净修长的手指拾起笔搁上的毛笔,回忆她刚才的样子,握住。
“这样不对,"姜知月强迫症犯了,上手纠正,“食指在最上面,大拇指单独在一侧,其余三指…对,掌心要空,想象里面放了一个鸡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罗德里克好像不是很配.………是不配合还是太笨?她不知道,因为没来得及细想,罗德里克的问题有点多,她忙着解答。真正落笔的时候,他说不太会掌握力道。
姜知月回忆着小时候,她刚开始学老师会握住她的手,带着一起写字。于是她也采用同样的方式。
只是情况稍微有点不同,她这个做老师的缩在他怀里,因为他个子太大了,她不能像自己老师那样从外面包围;手也是,她包裹不住他的手,所以常规的内外顺序也倒置过来。
稀里糊涂调整成现在这个姿势,姜知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分什么神?"罗德里克指腹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在她耳边低声,“快开始上课,老师。”
姜知月回过思绪,用手肘捅了下他的腰,让他别乱叫。虽然这课不是她自愿上的,但学生偏要学,她只好哄哄自己拿出一点耐心,让他握稳笔,跟着她一撇一捺认真写。才写了“大”和"小"两个字,他就又开始说,这两个字太简单。姜知月无语得没了脾气,“那你写个复杂的给我看看?”她手上松了劲儿,罗德里克握着她,提笔。姜知月一开始没上心,料他写不出什么名堂,不画出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就算他厉害。
手里被带着写了好几笔,姜知月低头去看,渐渐觉出一些不对劲。汉字渐渐成型,他写的是,知月。
“怎么样?"罗德里克收锋,侧头问她,“我写得好不好?”姜知月还在匪夷所思。
“不是,“她反应过来,微微挣着他的手,……你写这个干嘛。”“写我喜欢的字,会更有练习的动力。”
姜知月真想捂住耳朵,不听他这些蛊惑人心的鬼话。“少来,"她的手还是被他攥在掌心里,没办法,她只能在假装正经地督促他,“接着练,换几个字。”
等了半天,罗德里克没动。
于是她忍不住催,“你动动啊,除了这几个字不会写了?”罗德里克对答如流,“不会了。”
“我想写自己的名字,"他下巴在她的肩头扫了扫,气息洒到她耳朵里,“你教我一下。”
姜知月怀疑他怀揣私心。
谁要写他的名字,她摇头说不要,说站着写这么久,腿也酸手也酸,她要休息了。
罗德里克拿空的手臂从后面揽着她,哄,就这最后几个字,等写完了,就有人叫他们下去吃晚饭了。
于是姜知月带着他,写了罗德里克四个字。并无侍从上楼传达用餐的动静,她又写了罗德里克·卡斯德伊,最后还写了罗德里克·菲利普·卡斯德伊。
贪得无厌的法兰西鬼佬,连写个名字能让她吃亏,以后真的再也不信他的话了。
晚餐的时候,为了表达对他得寸进尺的不满,姜知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爱答不理十分钟。
但罗德里克又在问她话,她不好一个字都不说,就只是嗯”,“哦"。雷蒙老人家在一旁古怪地盯着他们。
看到姜知月视线看过来,他意识到自己举止不妥,轻咳一声,恢复优雅的站姿,目不斜视。
姜知月忍不住一笑,罗德里克帮她把菜夹到碗里,“笑什么?”她跟他悄悄指了指雷蒙。
“你说他看我做什么?是不是我无所顾忌的用餐方式又让他浑身难受了?”罗德里克睨了一眼老管家,重新低眸瞧她,勾唇,“他大概不是在看这个。”
“那他在看什么?”
姜知月看着他,眨了眨眼,想知道答案。
罗德里克盯着她,低笑一声。
“他大概在看某只高冷的波斯猫。”
姜知月一愣,反应过来,在桌下踢他一脚。“别随便损我。”
她低头吃菜,突然想到一个事,跟他说一声,“我的直系学姐在奥地利办了个人工作室,我准备去她那边观摩学习一下,明后天启程。”这事提得突然,罗德里克沉默了会儿,跟她说了注意安全。他没什么异议,姜知月心情好,告诉他就去两三天。这个事情说完,她想起自己给自己规定的十分钟应该还没有结束,于是坚持原则,恢复简短回复模式。
罗德里克拿这样的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