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做呢?”
这群人没有以身试错的机会。
沈郁雾的问题得到了在场观众的共鸣。
他们因此发现了施简宁与温乐岚能够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施简宁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传授,她一出生便享有着金字塔顶端的资源。
观众席最前端,温乐岚也投来目光。
耳畔针落可闻,沈郁雾捕捉到施简宁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愁绪,忽然有些后悔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让对方很难找到台阶。
主持人不安地斟酌着说辞,正打算出面打圆场,施简宁温柔笑了笑,“您提出的问题很值得思索,我大概一时半刻也给不出具有参考性的意见。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倘若无从依靠,就要学会借势和共生。”
借势,共生。
承认自己的弱小,但不默许自卑,而是寻求强势的依靠。
沈郁雾短暂怔愣住。
她以前总觉得凭借自己的力量将花嵘做大做强才是证明望江挑花的唯一路径,因此拒绝了很多合作邀约,一步步把花嵘拖入深渊。
她豁然开朗,深深鞠躬感谢施简宁的开导,“感谢您的解答。”
掌声雷鸣之处,沈郁雾的心脏也在狂跳。
讲座结束在中午十一点三十分,跟随人群走出礼堂,室外的空气清新怡人。
江续雪滑动手机屏幕,“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一起去吃吧?”
沈郁雾欣然答应。
餐厅布景温馨,卡座周围簇拥着移植来的山茶花。一阵轻风拂过,枝头的山茶整朵掉落在地。
沈郁雾好奇观赏着,“这种花很少在京市见到。”
“是呀,水土不适宜吧。不过很有特色,整朵掉落,所以他们都叫‘断头花’。”江续雪捧起掉落的那朵,两人细细观赏着花瓣特色,“很多人觉得晦气,但不妨碍它很漂亮。”
短暂的休息确实有利于灵感的迸发。
沈郁雾眼睛一亮,“关于璀错大秀的设计图稿,我有新的想法了。”
两人都是做设计的,当然清楚一闪而过的灵感多么宝贵。
江续雪替她高兴,“那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工作室!”
在返程的车上,沈郁雾便用手机开始查看关于山茶花的资料。除了“断头花”的别名,它的花语也广为人称赞——“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沈郁雾弯唇浅笑。
江续雪好奇问:“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沈郁雾抬眸,手比作刀子放在白皙的脖颈处,“不爱我,那断头给你看。”
说完,咬舌耷拉下脑袋,俏皮的动作跟她沉静清冷的气质迥乎不同。
江续雪无奈又好笑,想起办公室那群男人对沈郁雾的评价,什么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水莲花,什么不苟言笑的高冷女神,其实全是假象!
-
沈郁雾独自回到了工作室。
抽出稿纸铺在画板上,她先用铅笔简单描摹出山茶花的簇簇丛生的花瓣,一笔笔勾勒出的线条将花朵欣欣向荣的生命力展现极致。
寻常的山茶花多是粉色,沈郁雾却把颜色选定为白色。
一是更衬婚纱礼服的设计,其二是她私心觉得,这样纯洁高傲的花朵,理应是不染尘埃的洁白。思及此,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段晏清那张脸。
沈郁雾手里的动作顿住。
她想到了高三那年,她还未答应段晏清的告白,两人隔着一层暧昧的窗户纸,外界流言纷纷,谁都知道段晏清家世显赫,如今对一个穷学生疯狂示爱,不过是出于青春期多巴胺与荷尔蒙作祟的叛逆。
沈郁雾起初也这样认为。
她想不出段晏清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好像,也就一副优于常人的皮囊可供赏玩。
“段晏清,以后你会遇到更多比我漂亮的女孩。”
她试图劝退他,段晏清却不为所动,午后的阳光和煦畅暖,少年拉过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疏懒沉静,定定望着她时,有种执着又虔诚的深情。
“在我这里,你独胜万千。”
他眉眼间藏着少年的嚣张肆意,令沈郁雾至今难以忘怀。
她也曾经,是段晏清心中的独一无二。
忽而,胃部一阵绞痛袭来。
沈郁雾被迫收回冗长的思绪。
强烈的痛感令她弯折下脊背。
整个工作室只她一人,求助无果,沈郁雾勉强拿起手机,漆黑屏幕映照出她苍白的脸,之前也犯过急性肠胃炎,不是严重的病况,不至于浪费公共资源叫急救车。
沈郁雾约好车,又在抽屉里找出救急的止痛药。
但药效慢,小腹像是被无数条钢丝拧紧。
“姑娘,我看你情况不对劲啊,要不还是叫救护车吧?”
接单司机从车上探出头,忧虑不安地打量着。
沈郁雾松开抿紧的唇瓣,声音低微:“吃坏了东西,不严重的。”
见她坚持,司机才点头答应,“那你忍着点,别吐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