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的半边侧脸看不出喜怒。
她的声音静静的,“汇总完就可以离职了。”
“……”
京市作为国际大都市,每一场招商会都吸引天南海北的商家到场,望江挑花虽不受市场看好,但挑花工艺仍旧能与许多领域合作,沈郁雾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遇到知音伯乐。
会场人口人头攒动,沈郁雾随人流走进广场内部,正中央的立牌印满到场的公司商会,项目海更是深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郁雾做过调查,国内有几家龙头文创近些年合作过文创项目。
她逐一投递了意向书,又留下挑花手帕:“请您仔细考虑。”
“这绣花可真精致。”
“看着工艺好复杂呢,绣这一块要费不少时间吧?”
沈郁雾如实道:“如果是技艺成熟的绣娘需要一整天。”
“天呐,培养一个成熟绣娘又需要多久呢?”
“聪慧者两三年,如果领悟能力差点,可能要一辈子。”
聪慧者少之又少,这世间更多的是普通人。
谁会将一辈子耗在获益甚少的技艺功法上呢。
沈郁雾垂眸,思及她敬爱的老师,将挑花视作一生的事业,未能看得到它发扬光大,含恨而终。
文创公司的招商员工啧啧称奇:“我以为这种技艺只有老一辈会执着,没想到还有沈小姐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沈郁雾谦虚一笑,起身赶去下一个招商位。
人满为患,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
室内的暖风开得足,沈郁雾被闷得喘息不畅,随人流移动时,一道粗噶熟悉的男声撞入耳膜。
“你这个项目没什么看点,下一个下一个。”
男人扬手,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意向书扔进垃圾箱。
年轻人脸色青白。
旁观者见怪不怪,社会本质弱肉强食,你得承认想要合作必须把高贵的头颅低下去。
沈郁雾的目光却倏然凝滞——
这人...魏经理?!
沈郁雾快步走过去,魏经理正悠哉游哉剪着指甲,猝不及防听到“啪”地一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素白修长的手,摁着桌子,来势汹汹的架势。
魏经理“嘿”了声,倒想悄悄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一抬眼,女人精致姝丽的脸撞进眼底。
沈郁雾唇线紧抿,清凌凌的眸子直勾勾凝视着他,“魏经理,您让我好找。”
魏经理瞳仁骤缩,“...你怎么在这?!”
“这次你还跑得掉?”
沈郁雾拿出手机,正要报警,眨眼的功夫,魏经理拨开围观的人群仓皇逃跑。
沈郁雾不作他想,抬步追上去,但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中途崴了下脚。
她干脆脱掉鞋提在手中,再次如风般追出去。
留下一群唏嘘的观众:“什么情况啊?这看着…像追讨负心汉呢?”
“哈哈哈哈那男的那么丑,除非美女眼瞎。”
“但人家有钱哟——”
讨论声被抛在身后,沈郁雾追着魏经理进了安全通道。
幽闭的空间萦绕着难以忽视的不安感。
沈郁雾脚步顿了秒,魏经理还在噔噔蹬往下去,她仰头看了眼示意牌,最底层是地下车库,如果被他逃进去就难找了。
沈郁雾立刻跟上去。
魏经理大腹便便,早已失去了力气,气喘吁吁扶着门休息。
以为那疯女人终于消停了,却不想两分钟后,沈郁雾追到面前。
魏经理实在跑不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我说沈小姐,您找我也没用啊,我不是老板,根本没有话语权。”
沈郁雾步步逼近,由廊道顶灯投射的光亮处一步步走入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虚胖的脸说:“你们工厂金蝉脱壳,让我去哪找老板?”
魏经理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了下。
他垂下肩膀,摆烂道:“行吧,那我歇歇带你去见老板。”
沈郁雾半信半疑:“真的?”
魏经理手脚大剌剌摊开,盘腿坐地上,“沈小姐如今只能相信我了,不是么?合作化为泡影,工作室也没有多余的资金,想维持正常运转,你要么找到慷慨的投资方,要么追回这笔钱。”
“……”确实如此。
沈郁雾无法反驳。
“我那天说的也是实话,挑花这种工艺也就卖个情怀,能赚几个钱?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哪有财神爷愿意散财扶贫。”
魏经理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两人好好商量一番。
沈郁雾的防备有所松动,蹲下穿鞋,才穿了左脚,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然勒住她的脖颈,窒息感袭来,她惊恐地睁大眼。
不等呼救出声,嘴巴被男人粗糙的大手捂住。
魏经理神情狰狞,脸上肥硕的肉将眼睛挤得更小,“可被我逮住了吧,臭婊子!”
那双大手游走在她的身上,沈郁雾拼命挣扎,但男女力气悬殊,“嘶啦”一声清脆的响,裙子被撕碎,沈郁雾眼角渗出眼泪,手脚全然被压住动弹不得。
恐惧挤占了每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