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板“顺路"来探望一下生病的核心员工,合情合理。
她停好车,深吸一口气,上楼,按响了谢臾年家的门铃。门很快开了。
谢臾年站在门口。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微湿,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深灰色家居裤,整个人褪去了在公司时的冷硬疏离,显得温润而放松。脸色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傅总,请进。”他侧身让开,声音温和。“啧,"傅纾也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桌面,“你这客厅……还是这么乱啊。”他以前就是这样,东西随手放,但神奇的是,傅纾也无论问他要什么,他总能精准地说出在哪个角落。
他称之为"乱中有序”。
“习惯了,傅总见谅。”
他引着傅纾也在沙发坐下,转身去拿那份打印好的报告。“报告在这里,傅总您先看看?"他将厚厚一叠装订精美的报告递给她。傅纾也接过报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他在茶几里翻找,似乎想找支笔方便她做标注。
两人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狭窄过道里,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气息带着沐浴后清爽的皂香,毫无防备地笼罩过来。傅纾也甚至能看清他微湿的发梢和毛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她撇开视线。
谢臾年似乎找到了笔,直起身。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自然地退开一步,将一支笔递给她:"傅总,笔。”
傅纾也接过笔,胡乱地应了一声,坐回沙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
谢臾年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为她讲解报告的核心内容和一些关键数据。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专业术语信手拈来。傅纾也听着听着,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他说话时微微侧着头,下颌线清晰流畅,喉结随着话语轻轻滚动…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索绕在她鼻尖,搅得她心猿意马。…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我认为未来的技术重心应该放在……“谢臾年的声音停下来,目光落在明显有些走神的傅纾也脸上,“傅总?您觉得这个方向有什么问题吗?或者,哪里需要修改?”
“啊?“傅纾也猛地回过神,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一阵心虚,“呃…问题?”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下意识地想挑剌,找回点傅总的威严,“我觉得…这个预算部分……好像有点”她硬着头皮指着报告上某处。谢臾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他经过精确测算、反复核对的预算模块。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任劳任怨地回复:好的傅总。他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看向傅纾也,声音也放低了些:“傅总,这部分预算是我和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对比了市场上所有同类引擎的成本模型,反复推献才做出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关系到引擎能否顺利迭代升级……修改起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傅纾也那句刻薄的挑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行吧,我…我回头再仔细看看。这部分先这样。”
气氛一时间陷入微妙的沉默。
“你那天……
“我那天……
谢臾年:“您先说。”
既然两人都主动提起那日的事,傅纾也也不再拐弯抹角,纠结于谁先说后说。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门见山:“那天,我确实太冲动了,一时…失了分寸。”
谢臾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声道:“也有我的问题,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才让矛盾激化。”
两人都认起错来,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谢臾年:“我知道,从你回国后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对我抱有偏见,觉得我这几年的创业历程不可见人。”
“我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这么快就否定,傅总,你自己信吗?”
他表情并不严肃,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但看向傅纾也的眼神却仿佛洞察了她的所有伪装。
“好吧我承认,是有偏见。“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我这几年一直有件放不下的事,耿耿于怀,半夜想起都睡不着的那种。“什么事?”
傅纾也抬眼望向他的眼睛,扯了下嘴角,“当初是你提的分手,是你甩的我,我怎么想都过不去。”
“所以你想报复回来。“他抿唇,顿了顿,“也瑞我一次。”傅纾也不置可否。
“好。"谢臾年微微颔首,“我接受你的报复。”傅纾也瞬间皱眉,一股不详预感又冒了起来,她警惕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轻声说,“我们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