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包厢门,外面走廊相对安静的光线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走廊拐角处灯光略暗。
傅纾也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
那一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跳动了一拍。
前方几步远的电梯口,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高挑身影,正略显吃力地架着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那男人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而那个支撑着他的人……
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熟悉的轮廓、挺直的脊背……傅纾也几乎一眼就认出了——
谢臾年!
傅纾也的呼吸瞬间屏住。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潮。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耳膜。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扶着的是谁?他们从哪个包厢出来的?
无数个问题瞬间炸开。
谢臾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拐角阴影里的她,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控制着那个沉重的醉汉,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短暂的震惊和空白之后,一股莫名的冲动攥住了傅纾也。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看着谢臾年扶着人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她像被什么东西驱使着,猛地转身,快步走向刚才谢臾年他们出来的方向。
那是走廊另一侧,一个相对偏僻的包厢区域。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闭的包厢门,最终锁定了其中一扇刚刚关拢、还留着一丝缝隙的门——门牌号是“听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混合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带着刺痛和愤怒的情绪。
她停在“听涛”门口,没有敲门,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门开的一刹那,里面喧嚣的音乐声、浓重的烟酒味和女人们的笑骂声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傅纾也站在门口,包厢里昏暗迷离的灯光打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上。
里面是几个明显喝高了的女人,姿态随意地瘫在沙发上,桌上杯盘狼藉。
就在她推门而入的动静引起里面人注意、纷纷投来或疑惑或轻佻的目光时,一句清晰又带着下流笑意的议论,恰好钻进了她的耳朵。
“……刚才那个小杨找的牛郎真他丫不错,太帅了!下次还找他!”
“哈哈哈,赵姐你行不行啊?这就惦记上了?”
轰——!
牛郎?太帅了?下次还找他?
谢臾年……他刚才扶走的,是“小杨”找的牛郎?那谢臾年呢?他在这里做什么?他出现在这种包厢,扶着那样的男人离开……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的念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进她的脑海:难道谢臾年自己……就是那个“太帅了”的“牛郎”?他是来接“生意”的?
自尊心曾经那么强的谢臾年……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需要钱、大量的钱。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伪装的不在乎。
傅纾也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极其难看,她甚至没看清包厢里那些人错愕的表情,猛地后退一步。
凌淼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纾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她看傅纾也出来太久,不放心跟了出来。
傅纾也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没事,里面烟味太重,呛到了。”
凌淼看着她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又狐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听涛”包厢门,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接风宴结束后,傅纾也没有回家,她一身酒气,不适合回去见爸妈,直接在隔壁酒店住下了。
包厢里的那句话和谢臾年扶着醉汉离开的画面,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折磨着她。
她几乎一夜未眠。
不能再想了。
她需要用别的东西填满自己的时间和思绪,用工作,用权力,用她傅家大小姐的身份和掌控力,去覆盖掉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名字和那个让她作呕的猜测。
傅氏集团总部大楼就在海城的市中心。
傅纾也直奔总裁办公室。
“我要去极光科技。”她站在父亲宽大的办公桌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现在。”
傅沥川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她,似乎惊讶于女儿如此雷厉风行、主动上任的态度,但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嗯,收购手续已经全部完成,法务和财务的人已经过去交接了。你过去直接接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陈助理。”
“知道了。”
半小时后,极光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