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房间里,指着北城说我们以后去这生活吧。
谁能想还没等到离婚,周卫华就先死了。
那天温清漪一家去参加某个亲戚的婚礼,饭桌上周卫华比往日更高兴,一高兴就喝得没分寸。
就算烂醉如泥,他也坚持要骑摩托回家。
温韵玫劝说无果,便请周围亲戚去劝,但外人谁在乎,装模作样说两句就当是劝过了。
她只能拦住周卫华的亲弟弟周卫建,“你哥喝成这样开车会出事的,你把他带回去吧。”
“没事大嫂,大哥的车技你还不知道吗?你先带晗晗回家,他有分寸,肯定平安到家。”
走前温韵玫急红了眼,对周卫华吼:“你不听劝,迟早要死在这辆车上。”
温韵玫宁愿带着温清漪徒步几公里走回家,也不肯坐一个酒鬼开的车。
走到一半电话响了,所谓的分寸就是喜事变丧事,而她的话一语成谶。
温韵玫赶去医院了解情况后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死的只有他一个人,幸好没有其他人因此受伤。
周围无数张脸围着温韵玫七嘴八舌,一个个面目狰狞,在她看来却全都变得模糊。
温清漪站在角落里,冷冷盯着那个对母亲骂得最凶的男人,忍了又忍,抄起手边一个矿泉水瓶砸过去。
稳准狠的抛物线,男人懵了几秒,人群也静了。
等他回神瞪向罪魁祸首,瘦削的面庞露出厌恶愤怒的神情,和今天中午温清漪在米线店外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脸重合。
是说着风凉话不尽规劝义务,在哥哥死后还要推卸责任的周卫建。
丈夫死后,温韵玫从未觉得如此轻松,再也不用惶惶不可终日,害怕他在外面因为酒驾闯出祸来。
人死了一了百了,至于周家的亲戚怎么说她都无所谓。
好在温清漪格外争气,成绩一直很好,为了考取北城的大学格外努力。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温韵玫觉得天光大亮。
她把周卫建觊觎的老房子以一个能够接受的价格卖出去,带着多年来的积蓄,和温清漪一身轻松地离开南城。
那是温韵玫和黄雅琳最后一次见面,两人在车站分别。
后来黄雅琳因病去世,谢铭洲一直到处理完后事才把母亲的死讯告诉了温韵玫,再由温韵玫转告温清漪。
“阿姨,我和妈妈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你知道她讨厌这里,尤其讨厌周家人,一回来就免不了要照面。以后我们不来看你,就拜托谢铭洲了。”说完,温清漪站起身,又是深深一拜。
谢铭洲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拂去墓碑上照片和名字的灰尘,“爸妈,我先送温清漪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