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了。”酒壶是摆在中央的。
清淡的果酒,又甘甜又开胃,四妃很爱喝,一晚过去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元慕想要过去休息,也不想再跟众人纠缠。她按住侍女意欲劝阻的手,往酒盅里倒了一盏,便直接一饮而尽。元慕神色平静,将酒盅倒过来,向着众人转了一圈,轻声说道:“这下德妃娘娘相信我的歉意了吧。”
她其实不讨厌喝酒,但皇帝一直不允她多喝。尤其是近期,他又在着力给她备孕。
德妃的容色缓和少许,她的眉也舒展开来:“下回注意些!”但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方才还好好站着的元慕,就倏然捂住小腹跌坐在地上。
胃里的刺痛尖锐,就像是要将肠子给翻搅出来。元慕的眼前阵阵地发黑,她掩住唇,刚想要低咳两声,就陡地吐出了一口血。
她的思绪混乱,但脑海中却突然回想起了之前皇帝说的事。一一她或许是被人下毒了。
元慕没有任何准备,吐过血后,她眼前发黑得更为厉害,顷刻间就昏死过去。
近处陪着的侍女惊叫一声:“娘娘!”
喧嚷的席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近处的四妃脸色煞白,急急地退开,也连声唤道:“快去传太医!”
元慕的所有思绪都是乱的。
她原本已经昏过去了,但腹间的痛意太甚,又将她从混乱当中强行唤醒。今天的宫宴是大宴,有随行的太医在附近。将元慕送过来的是侍女和附近的卫从。
这太医正在跟人饮酒,相谈甚欢,瞧见送过来的是个妆容素净的女子,伊始时连身都没有站起。
后来听人说是宫里的昭仪娘娘,他方才匆忙起身。“这是怎么了?"太医连声问道,“是饮太多酒了吗?”侍女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先生救救我们娘娘,她……她许是被人下毒了!”
元慕的脑海中是成块的黑暗。
她所有的意识,都是混沌的,只有腹间的疼痛是那样尖锐。或许是因为疼得太厉害了,将死的预感都泛起来,元慕忽然很想再见皇帝最后一眼。
但卫从却说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陛下正在商议西北刚传来的紧急军务,恐怕是没功夫来看昭仪娘娘。”
“柔然突然叩边!“他压低声说道,“最北的边城已经失陷了!今夜应当就要准备出兵的事。”
负责宫宴护卫的卫从,向来纪律严明,从不徇私枉法。更何况西北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侍女当然知道皇帝多疼元慕。
可没有谁敢于掂量,她的地位到底抵不抵得过军国大事。皇帝最是薄情,但他也最是注重政事。
元慕阖着的眼眸微动,长睫颤了又颤,最终还是阖上了眼帘。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合心意的玩物,最近心血来潮,上心得紧,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他忙碌生活中的点缀。
就是因为她不顺从,对他来说才格外有新鲜感。等到这股热潮退去,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彻底结束了。元慕并不想哭,可她实在是太疼了。
疼得好像是要死了一样。
西北的波动和风云仿佛是没有尽头,上回皇帝亲至朔方督军,王师一举攻破柔软王庭。
本以为那边的事会落下一段,没成想转眼又出了大事。这生活好像就永远没法平静下来,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乱事。皇帝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很多君主晚年时都懈怠于政事。他本来是想在宴席结束后去接元慕的,他要给她很多荣宠,越多越好,多到无人能敌,无论是人前的体面,还是人后的尊崇。哪怕现在没法即刻立她为后,该有的待遇也不能少分毫。但皇帝没有想到,这军务会来得这么急。
他让人定时来汇报元慕的情况,可一进宣政殿,也没空再时时听。中途有人来说过一回,说元慕似是不舒服,皇帝听了半句话,便说道:“让她等一下,朕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回去看她。”他的神经是紧绷的,聚焦于眼前的军务。
所以皇帝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为什么平时对他避如蛇蝎的元慕,会突然让人言说这种事。
军国大事是不能耽误的,晚一刻钟,或许就要死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皇帝处事严谨,等到事情彻底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他看了眼漏钟,心想这么晚还不过去,元慕该生气了。但甫一走出殿门,皇帝看见的就是跪了满地的侍从,那一刻超出常理的本能,让他的胸腔陡然涌动起强烈的心悸。
他下意识地就明白过来,是元慕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