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逃不掉了。闻言，沈卿尘眼眶一缩，想起昨夜顾西辞书桌上的檀木盒子，不禁惊讶问道："此言可属实？”
“真的不能再真了，原以为此案定然要等到年后了，没成想大人的动作竟这般快，纵使不能在年前抄家灭族，想来也不会拖太久。”沈卿尘心中讶异，莫不是她猜错了？昨日那人并非是为卢家而寻到顾西辞的？
可若非为了此事，还能是什么？
郭放只顾自说自话，并未瞧见沈卿尘复杂的神色，但听他忽然转了语气，声音刻意压低几分，带着些后怕道：“不过，今早我听卫副将说，大人昨夜遇袭了。”
“遇袭”二字精准击中沈卿尘耳膜，她回过神，愈发诧异：“遇袭？可有抓到刺客？″
郭放摇头：“说是起初抓到了，谁知那刺客竞用了石灰粉逃脱，想来也是有备而来。”
“那刺客是男是女？”
“是个彪形大汉，听卫副将的意思，那人的武功不弱，好似江湖人士，也不知究竟为何缘由刺杀大人。”
说完，郭放狐疑看向她，嘴角略带了些探听的笑意：“师父竞是不问问大人伤势如何？”
“想来是不严重的，不然衙门岂能这般安稳，卫副将也定不会来上值。”郭放嘿嘿笑着：“不愧是师父，大人的确伤的不重，听卫副将说肩头被刺了一剑，倒是未伤到要害，今日大人还来当值了。”沈卿尘点点头，郭放还欲再说，却见她好似对此并无多大兴趣，便也住了口，回到自己桌边继续学习。
没有案子时，沈卿尘也无事可做，便在书架上随意寻了本闲书翻看，权当消磨时光，就这般熬到午时，便和郭放一道去用饭。衙门的饭食向来粗陋，不求味道，只求果腹，但顾西辞于吃食一道极为苛刻，讲究个色、香、味、器，缺一不可，寻常的饭食，他连筷子都懒得伸，是以，他的午饭通常由贴身小厮在家中做好送来，亦或是去酒楼买来。沈卿尘与郭放到时，顾西辞已独坐一隅，面前桌上已摆放好四样精致的小菜，一碟清炒虾仁，一盅火腿鲜笋汤，一只雨过天青釉色的越窑青瓷怨盛的浓白羊肉羹，及一怨玲珑的馄饨，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郭放咕咚吞了口水，又因着实无礼，忙转开视线，寻了合适的位置坐下。沈卿尘在其身旁坐下，状似无意的看向顾西辞，却见他姿态优雅，吃得慢条斯理，双臂瞧着也是无恙，好似并未受伤。她转开目光，看向别处，虽说她已在大理寺当值有几日了，但今日还是头次在膳堂用饭，目光不由便被满墙皆是的《永徽律疏》①律法条文吸引。郭放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随即压低声音笑着说：“原没有这般多的，是大人上任后又命人加了些。”
话音不过才落，他们的饭食便被送了上来，郭放忙起身张罗，见又是与昨日一样的粗茶淡饭，不免失望，愈发羡慕大人了。饭后，金乌忽然破云而出，万丈金芒如利剑般劈开连日阴霾，将天地间染得一片辉煌。
积雪未消的屋檐下，滴滴答答坠着融化的金光，连带着衙门里肃杀的气氛，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沈卿尘被这暖意吸引，信步踱到院中，忽见一满脸焦色的衙役从院外快步进来，直直走向膳堂，她视线跟着那身影移动，瞧见顾西辞不知何时负手立在廊下。
衙役几乎小跑地过去，因她离的不远，正听到他紧张地禀报：“大人，方才安平伯府上来报，说、说府上昨日才进门的新妇，今日午时发现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