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贿赂
周重锦闻言笑了笑,嘴角含着抹苦涩:“倒是想回。”沈卿尘忽然记起他似是被赐了婚,但是真是假,她尚不能断定,本欲出口的恭喜又咽了回去。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天色也愈发昏黑,便是周重锦站在轿外,他的脸也显得模糊起来。
沈卿尘便想放下轿帘告别,却听周重锦忽又急急开口:“眼下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这番言辞也算颇为不当,沈卿尘轻笑了笑:“这便不劳烦周公子了,眼下时辰尚早,只若不耽搁,便可安全归家,周公子也有公务在身,不敢耽误。”周重锦眉心皱的愈发紧了,他心中知晓她这般说话并非真的见外,而是在避嫌,以免落人口舌,成了日后被人拿捏的把柄,又因二人如今年岁已大,男女毕竞有别,更何况他已经……
眼瞧着马车走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再瞧不见,周重锦在暮色里又站了半响,经身边卫兵提醒,方才又翻身上马,巡逻卫队继续巡逻。待马车走的远了,长夏终是忍不住又掀帘向后瞧了瞧,夜色茫茫,她自是什么都瞧不见,便回过身问:“姑娘,我方才瞧着周公子好似还有话要说,为何这般吞吞吐吐的,他以前磊落直爽,何曾这般过?”沈卿尘原本也是疑惑,皇上赐婚说起来也是好事,且她也从未见过周公子有心仪的姑娘,如此皇上倒也不算乱点鸳鸯谱,可她又转念一想,便都明白了。叹口气悠悠说道:“想来,眼下周重锦的处境与顾西辞该是一般。”“啊?"长夏愕然,“姑娘的意思是,周公子也被陛下留作质子了?可这是为何啊,他父亲不过是个幽州刺史而已,陛下……为何要这般做?”沈卿尘摇头。
虽同为质子,两人的身份却是不同,一个皇亲国戚,一个只是幽州刺史之子,在京城的待遇必然是千差万别的。
可刺史并无军权,本不该令陛下猜忌,莫非是生了什么变故?这个问题第二日一早便有了答案。
沈卿尘才到衙门上值,郭放便十分狗腿的上前,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笑呵呵地十分殷勤。
眼瞧着再有几天便是春节了,昨夜又落了雪,今早寒气便又重了许多,沈卿尘又是个极度怕冷的,进了值房却觉得温暖如春日,又接过郭放殷勤递来的茶水喝了,方才觉得从里到外暖和许多。
“说吧,是有什么事?"沈卿尘转眼看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郭放,直接问。郭放忙拿出先前便已写下的一些关于验尸的疑惑,沈卿尘虽名义上是收了徒弟,但也只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同僚,便都细细的教了,还另外又教了其它一些验尸与查案的关节,郭放眸中大放异彩,只觉得是遇上了今生的贵人,学的也是愈发仔细。
待都问完学完了,郭放乐颠颠的便要走,沈卿尘略一犹豫后,还是开口叫住他:“今日,京城可有何新鲜事?”
“姑娘可是要问新案子吗?"郭放不待她回答,便自顾自说道,“有倒是有,但都是些盗窃类的极小案子,京畿衙门或是两县衙门也都能解决,用不着我们大理寺。”
“可还有其它?”
郭放微微仰头,沈卿尘再次提醒:“不是案子。”这么一提醒,郭放立刻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若说新鲜事,倒还真有一件,姑娘也认得,便是幽州刺史之子--留在京城,回不去了。”沈卿尘微微蹙眉,作惊讶状问:“这是为何?”“听说是他爹这回进京面圣,上报说近年阿史那那群蛮子很不安分,三番五次骚扰幽州边境,闹得百姓寝食难安。刺史大人几次三番请示节度使出兵镇压,可上头只知道送银子安抚讲和。这下倒好,那帮蛮子气焰越发嚣张,眼看就要举兵南下了!所以皇上干脆升了刺史做范阳节度使。”怪道周重锦会被留下。
可如今,圣上的猜忌心未免太重了些,如此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可眼下,她却是自顾不暇。
郭放似也有惆怅,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微微仰头看着屋顶一角,似是自言自语般问道:“师父,你说,倘若阿史那部果真来犯,咱们能胜吗?”沈卿尘沉默了半响,直到盯着屋顶一角迟迟等不到回答的郭放转头瞧她,才听她幽幽说道:“有周大人镇守,自是可稳赢的。”先帝在位时,为大胤开创了数十年太平岁月,更遣定北王这等功勋卓著的开国名将镇守边陲。定北王威名远播,仅凭其名号便足以震慑四方部族,纵有凯觎之心,亦无进犯之胆。
周大人年少从军,亦曾立下赫赫战功。这些年来虽辗转各地为官,却始终未忘军旅根本,勤研兵事不敢懈怠。如今坐镇幽州,想来不日便能整军经武,操练士卒,使边防线固若金汤。
若是…陛下能放周重锦回去,以安周大人之心,那更是如虎添翼。可现下,沈卿尘却是不明白陛下做法,他就不怕寒了周大人的心?此言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不敢说出来的,但郭放听了她的话,却是眉眼放光,笑着抚了抚胸口:“那我便放心了。”见值房里没什么要紧事,沈卿尘便想去看看案子的审理进度,春节将至,若是年前不能将此案了结,拖到年后,还不知要生出什么变故。郭放原也跟着一道去,被沈卿尘要求留在值房学习,顺带看守值房,以免临时有公务。
穿过偏院,沈卿尘沿着长廊往西行,穿过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