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为何,唇不受控制般开启,“卜他年瓜艇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真乖。”
那颗皱巴巴的心上待不了那么多字,写完一字便隐匿起一字,每落下一笔,便是刻骨钻心的痛。就这样,镌刻完了完整的婚契。“好了…”
他又咳出一口血,染红了长袍。
颤颤巍巍伸出手,控制着宁悦的指尖,触碰心脏。“月月……咳咳咳…愿意嫁给公子。”
“月月愿意,嫁给公子。"她跟着念。
“神魂为誓…”
“神魂为誓。”
琉璃心狠狠抽动。
连带着涂山晚本人也疼到颤抖,面色苍白。“契成一一”
“契成一一”
他落笔,带着宁悦写下两人的名字。
一边要维持天阶,一边要控制结界,而涂山晚心口的毒,他已经不管不顾。男人望着快要登顶的天阶。
又感受了心上的那些印记。
每个字都是她和他写下来,浓情蜜意,好不满足。细密的痛楚,铺天盖地。宁悦的额发被风吹乱。
她迟疑了。
手里还是那颗会跳动的肉块。
而涂山晚捂住她的手掌,完全包裹着。
“喜欢吗?月月一直想要它。”
“它现在是我们的婚契了……月月…咳咳咳吃……“我们是夫妻了。”
涂山晚还在笑,嘴角的血滴落,他浑然不在意。两人的名字浮现在腐肉上,字体苍劲有力,泛出淡淡的灵光。涂山晚替她理了理头发,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登上了天阶。“去天界……去月月说的三界之外,去月月的来处。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
云层中,闪电隐匿着。
雷劫应声而至,惊雷紫电降下。道道如同绞蛇,击打缠绕在他们身上。“咳咳一一”
皮开肉绽,涂山晚闷哼一声。
宁悦被捂在怀中,只有温和包容的灵力环绕在侧,令人昏昏欲睡。她的修为,已经消耗到筑基后期,这种情况下,强行飞升?宁悦回望,结界里,通天塔中,无数冤魂凝视着她。这条路的尽头,远远伸到天边,金碧辉煌,璀璨无比。血蔓延到阶梯上,一路染红。
每一步都是千难万阻的劫。
因果报应在涂山晚身上,加重了毒发的时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宁悦在问。
她的眼睛里,也满是不解。三界之外,还有什么三界之外?随口胡谄的一句,被人信了上千年。
“月月…不想回家吗?”
宁悦眉心一跳。
看向涂山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
回家?
哪里的家……三界之外,飞升之地。
橙黄色的小台灯,软乎乎的单人床,冰箱里没吃完的半个西瓜,阿婆留下的蒲扇。
涂山晚捕捉到她的片刻失神。
唇角勾起。
血污染透了他半个身子,看上去支离破碎,还是妄图将女孩拢在怀里。“回家吧…月月,我带你回家。”
声音无比轻柔,像是哄孩子。
天空更显昏暗,闪电如鞭,绞在云中,这场雷雨堪比浩劫。“砰!”
灵力擦过,渡劫的结界震动。
天雷降下,将涂山晚往后逼退几步,又吐出几口鲜血。风呼啸而过。
一蓝一白两个光点出现。
是“墨辞"和谢纾。
百里成渊斜眼抱胸,面露不悦,提刀瞬移,再近几尺。谢纾配合着他,从其他地方攻击涂山晚,试图解救宁悦。“闪开!想被一刀砍半截吗?”
“宁姑娘!小心!”
少女被这一声喊回神。
猛然推开涂山晚。
狐狸眼底一片受伤,望向宁悦的眼睛雾蒙蒙的。却在刀剑袭来时,刹那间幻化出本体,九条狐尾朝着对面两人索命。毫不手软。
即使他的心被抠挖出来,还有半边攥在宁悦手里。少女大惊,涂山晚算无遗漏,怎么会老老实实被她扎心窝子。手里那块烂肉是琉璃心没错,但老狐狸只给了半颗。婚书一式两份,也算是修仙界时尚前沿。
涂山晚从百里成渊出现就算计好了,让魔来背锅,他故意放走魔头,是为了栽赃。
千百年对无忧城的改造,杀人养琉璃仙芝,取魂灯供奉通天塔,甚至于今天……
骗她写下婚契。
诱她上天阶。
刚刚…就连刚刚,被她故意戳一簪子,似乎也只是计划外的小插曲。无伤大雅,还被利用做虚弱人设,让她分心。那边。
“强引大乘天雷,借生魂渡劫飞升,涂炭生灵,涂山前辈,回头吧!”谢纾劝解。
“你懂什么一一”
妖狐噙着笑。
他回望天阶结界中,被护着未伤分毫的少女。契成。
神魂交契,永不相离。只剩渡完雷劫,登上天阶,便可带她脱离轮回,去往天外。
但这些人,都在阻挠他。
他们该死。
轰一一
巨大的狐尾发狂般扫去。
失去半颗心的涂山晚对上两人,还算游刃有余。这样下去,只要天阶一成,他就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