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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1 / 3)

第33章第33章

回到金风细雨楼的时候又是晚上了,暮色虚虚地怀抱高楼,今夜黑云摧月,连月色也没有一缕。谢怀灵急着上楼,也没有多看。她还与杨无邪撞了个正着,就在上楼的楼梯上。他行色匆匆,怀里抱的是那叫一个满满当当,换做是谢怀灵看一眼就要晕字,看两眼就甚是需要劳动法的样子了。对于杨无邪,她真是望而生畏,也不拦他多问,侧身就为他让开了道,他却反而是把她叫住了。

“表小姐。“杨无邪将文书的一半都分给了她,说,“楼主找你,还请你立刻去一趟。”

谢怀灵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敬畏之色,又换成了推拒之色,好像他要分她的不是文书,而是他的劳碌。有她半个手掌高的文书最终被沙曼接过了,谢怀灵本人则是不得不问:“盘口的事还没解决?”

其实她也猜得到,事情不会有多顺利。作为目标的盘口位置优越,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都不会希望对方得利,但是又不能长久地拖扯,再为这不大不小的利益拖入泥潭中,如果付出超过了利益,就是最后得手,一时也难以弥补亏空;可收手太早,又白白送对方夺得了机会。两相权衡之下,不由得进退都需深思。不过文书离谱的厚度肯定也还有别的原因,她近来是给杨无邪加了不少工作,从花无错的事情开始,还有为她做身份,追查“编蝠公子”,追查原东园,追查汴京流言……思及此处,并不存在的心虚增加了,但是不存在就是不存在,谢怀灵坦然自若,也问心无愧。

杨无邪听见她的问话,他还有事要忙,都快脚不着地了,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的确是此事,还请小姐速去与楼主相商。”他匆忙的人影消失在楼外,谢怀灵伸长脖子去追了一眼,发现已经看不到了,不禁咂舌而道:“也不知杨总管拿的是多少俸禄,楼主当年又是怎么招到的杨总管,这才是千金不换啊。”

说完她又去问沙曼:“如果我想沙曼你向.……”“做不到。"沙曼连好好听她把鬼话说完的兴趣也没有,冷着一张俊脸就拒绝了,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谢怀灵也不遗憾,便叫沙曼先和侍女一同将文书放回她的卧房,再让沙曼自己先看一遍,她先去找苏梦枕了。

苏梦枕为何还没有猝死,就和杨无邪究竞还能加多少班一样,是谢怀灵心中的未解之谜。

他病得很厉害,所以病骨支离,肤上血色直追冬日飞雪;他傲气得很厉害,所以咳意钻疼肺腑,也依然要把腰像松柏一样地挺直;他也倔强得很厉害,所以为诸般世事所累,也不论己身负累要力求做到最好。这些种种加在一起,才有了眼中青年披着大氅,手按在桌案上咳嗽的一幕,他咳得断断续续,病偏要护磨他,痛也不能痛快,但他也偏偏要抗争,只顾着低头翻舆图。谢怀灵合上门,说道:“楼主,杨总管说你找我。”苏梦枕“嗯"了一声,不抬头:“过来。”谢怀灵便走了过去,他案前就是一炉火炭,越走近暖意越浓,烤得人暖洋洋的。等走到了他身旁,谢怀灵已经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皮如有千斤都快掉下来,好在是苏梦枕周遭也算是自带寒气,又给她惊了个清醒,去看舆图的内容。然后她就知道了苏梦枕叫她来做什么。这舆图是她看过的,所绘正是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所夺之盘口,注明了近几日来的争夺风波。苏梦枕一手指在某条街道上,问她:“说说你的看法。”

这是拿她当生产队的驴了。谢怀灵拂去了身上的风尘,瞧了瞧:“没有加班的义务。楼主,职责之外的也是要加钱的。”自己都在卷的苏梦枕冷酷无情:“你先说,说完再加。”谢怀灵浮夸地叹气,倒也没有再耍滑。她不用多看也对形势有了个估摸,稍微思索了会儿,手指敲在舆图的边缘,重重地一声。她问苏梦枕:“楼主有没有想过,将注下得更狠一点?人心里都是有杆秤的,权衡之下重不过自己的本金,就不会发了狠地去追,才会攻来攻去,扯来扯去,分不出高下,也叫不出高低,反而徒耗心力,如鲠在喉。”“但金风细雨楼加了注,付以诸多人力,六分半堂再追,不断加码僵持,纵使再得了手短时间也是得不偿失,这块地方还没有那么重要。“苏梦枕道。“为何没有那么重要?“谢怀灵反问他,取出了他桌案旁挂着的另一幅汴京舆图,“一个盘口的价值,有时并不在于它本身。楼主赋予它什么样的价值,它就有什么样的价值。”

她圈起了汴京舆图上的一块地。

默契就在此处,苏梦枕须臾间就领悟了谢怀灵的意思,釜底抽薪四个字浮现心头。他不是介意手段的人,再去想这个计划,又觉精妙至极,如若照做,连今夜之前他都不曾知晓要行此招,六分半堂又要如何反应,唯一差处只在于人手。要照做就要先同六分半堂继续拖下去,到了那个时候,楼中有空的人是……还需斟酌,苏梦枕也没有立刻下定论,他凝视着谢怀灵,说道:“此招可行,但还要细想,且先按下不表。原东园那边,你有什么消息?”谢怀灵先问他:“我上次说原随云的事,杨总管有什么消息?让我猜猜,我的猜测又对了。”

她说的是肯定句,然而一字不假,苏梦枕道:“汴京的好几座酒楼,都有要传无争山庄消息的迹象,家中突然富贵起来的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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