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一擦唇角的油污，少年却下意识地偏过脸往后躲去，她怔了下，随即无奈道：“躲什么？本宫不打你。”“对不起……
邬琅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慌忙小声地告罪，既然已经做了长公主的侍奴，长公主要打要骂，他都该受着的。
可薛筠意却真的没有打他，只是用柔软的帕子拭去了他唇角的脏污，他受宠若惊地叩头谢了恩，紧张得连声线都有些发抖。“离本宫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薛筠意好笑道。“是。”
邬琅挪动膝盖，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她的裙边，是前世她的小狗最喜欢的位置。
薛筠意这才满意了，手掌习惯性地抚上他的头，闭目小憩。发顶传来她掌心的温热，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膝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少年乖顺地垂着眼，一动不动地跪着。他忽然觉得莫名地心安，或许，做长公主的侍奴…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糟糕。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跪了一路，薛筠意睁开眼时，便见少年仍旧低着头，驯服地跪于她的掌下，那模样看得她心头一软，随口夸了句：“怎么这么乖啊。”她眼见着少年长长的鸦睫不自然地颤了下，脸颊很快便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喉间滚了滚，哑声道：“这是贱民应该做的。”薛筠意蹙起眉，“本宫不喜欢这个称呼。”邬琅犹豫了下，强忍着心中羞耻，小声道：“……是，贱奴谨记殿下教诲。”熟悉的两个字，令薛筠意的心有一瞬的刺痛，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轻声道：“往后自称奴便好。”
“是。"邬琅连忙记下。
回到青梧宫，薛筠意吩咐小厨房做一桌清淡些的菜来，然后便屏退了宫婢，只留下邬琅在殿中。
邬琅见状，眸中黯然一瞬，很快认命般地磕下头去，哑声道：“请殿下赐规矩。”
她的小狗还是如此乖顺，薛筠意弯了弯唇，轻咳一声道：“把衣裳脱了。”虽然这一世没有薛清芷的磋磨，可这些年，他在邬家过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还是有必要检查一下他身上的状况。
少年脊背颤了颤，但还是应了声是，有些耻辱地，解开了衣带。目光落在那具单薄如纸的身子上，薛筠意眸色微暗，无声地攥紧了衣袖。太瘦了。少年的肌肤是病态的苍白，肋骨几乎清晰可见，颈后是一对过分瘦削的蝴蝶骨，漂亮而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折碎。幸好，幸好她及时出现，让他免去了一场更为可怖的噩梦。这具身子至少还算完好，没有被戴上沉重的颈|圈，没有留下狰狞可怖的鞭痕，没有烫上不该有的烙印。
是干净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小狗。
少年低着头，唇瓣抿得很紧，似乎在极力忍受着被人打量身体的难堪，他等着被长公主使用、玩弄，可等啊等，只等到耳畔落下一声轻轻的叹息：“膝盖是怎么弄的？”
白皙的膝盖上横亘着青紫的淤痕，像打翻了的染料，缀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犹豫了下，才哑声答：“回殿下话，是奴犯了错惹了兄长不悦，所以、所以被罚跪了半日的铁链。”
薛筠意拧眉，邬寒钰还真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歹毒心肠，竞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下这般狠手。前世邬家的报应，还是太轻了。墨楹叩门进来，道小厨房已经备好了午膳。薛筠意点了点头，把墨楹叫到身边，附耳叮嘱了几句。
她不介意让邬家父子早些过上当流民的日子。墨楹面露惊诧，她不知道薛筠意为何突然对邬家医馆的事感兴趣了。瞥了眼跪在一旁的邬琅，看着少年那张过分出众的面孔，她好像忽然又明白了什么，眨了眨眼，规矩地应了声是，便退下去办事了。宫婢们很快将饭菜摆好，薛筠意盛了一碗排骨汤，对身旁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陪本宫吃些东西。”
她其实并不饿，这顿饭菜，都是给邬琅准备的。少年垂着头，显然十分惶恐：“奴、奴身份卑贱，不配和您同桌而食，您赏奴一些剩菜就好……奴很好养活的。”
薛筠意失笑，见他如此卑微胆怯，她索性把碗搁在桌上，睨着恭敬跪伏在脚边的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听话，自己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