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上的鞭伤早已痊愈,皮毛油光水滑,个头虽然比寻常马匹更矮小,但速度极快,与上乘马比丝毫不落下风。
姜月萤呆呆望着它,喃喃“小红……”
骏马主动低下头颅,缰绳破破烂烂,应当是它奋力挣断的。太令人惊奇,这匹马仿佛有了灵性,居然自己从扎营的地方跑过来。眼下不是感慨马匹的时候,先逃离此地最重要。谢玉庭背着玉琅上马,姜月萤坐在马背的最前方,与他手握手,一起攥紧缰绳,随着腿轻夹马腹,小红得到命令,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小红似乎明白事态紧急,跑出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马蹄溅起飞沙走石,烟尘弥漫,铁一般穿越四处是烈火的林子,不曾有片刻歇息。即将冲出这片焚烧的火林。
姜月萤问“围猎应该有太医随行,我们要去找太医吗?”不论是谢玉庭还是玉琅,都需要立刻诊治,拖延不得。谢玉庭强撑着身躯,泛白的嘴唇说:“不可,这里的太医信不过,得回东宫。”
知道他不能受烟的人不多,除了亲近的人,就只有几位皇子公主,不难猜测,设下埋伏的人就在几位皇子中间。
“直接回东宫?”
“嗯,围场外有东宫的人接应…先回去再说。”他的声音已虚弱到极致,隐隐有喘不开的趋势,姜月萤一下子就慌了。“你、你坚持住啊,"她死死握住他的手,眼泪不自觉砸在手背,“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不敢扭头看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越来越轻,快要消失不见。
等到小红带着他们三人冲出树林,一路闯到围场边缘。皇家围场守卫森严,不允许擅自出入,奈何侍卫们看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浑身是血,全部懵了,没来得及拦住他们。
与东宫侍卫会面的那刻,谢玉庭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松下,安心过后,眼睛一闭晕过去。
吓得姜月萤脸色煞白,浑身的血液凝固。
“谢玉庭!谢玉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玉琅也晕了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总算回到东宫。
谢玉庭失去意识,姜月萤是宫里唯一能主事的人,她先是命人去宫里把谢玉庭最信任的张太医请来,又把玉琅安置在他们卧房的小榻上,以便同时诊治。几番犹豫,还是派人进宫把此事告知皇后娘娘。交待完一切,她坐到榻前,摸了摸谢玉庭的脸颊,很凉,冰冷的瓷器一般苍白安静。
他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漂亮的桃花眼紧闭,不知何时苏醒。姜月萤盯着他,眼泪溢满眼眶,睫毛不堪重负,盈盈泪珠顺着眼睫滴答滴答往下掉,纤密的睫毛变得湿漉漉,一小撮一小撮的。哭得双眼通红,眼泪汹涌。
孟书章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传闻中颇为凶悍的太子妃梨花带雨,红彤彤的双眼始终凝视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好似心神都牵挂在他身上假的吧,这真是安宜公主?
他咳嗽两声,姜月萤立马回头。
入眼是一位穿着贵气的锦衣男人,丰神俊朗,神貌温雅,他拱手施礼:“在下安平侯世子孟书章,见过太子妃。”
孟书章,姜月萤记得此人,是谢玉庭的至交好友,之前被老侯爷塞进军营里历练,一直不在京都,半个月前听谢玉庭说他快回京了,没想到初次见面竞象是在这种时候。
紧接着,张太医也从世子身后急匆匆窜出来。姜月萤顾不上招待客人,连忙请张太医探探谢玉庭的脉象,看他有无大碍。张太医谨慎诊治,半晌后道:“太子妃且安心,殿下及时封住了几处大穴,没有吸入太多烟雾,不会危及性命。”
“不过需要静养一个月,保持心情顺畅,膳食得宜,不可情绪大起大伏,否则容易气血堵塞,引发其他病症。”
姜月萤连忙点头,又让他给玉琅看看。
轮到玉琅的时候,张太医神色瞬间凝重,思虑道“他……身上的毒已经扩散至双腿,就算能解毒,可能也会从此不良于行…”那不就是双腿废了?
姜月萤急切“太医,就没有别的法子吗,你救救他,用多少珍贵药材都行,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张太医于心不忍,可是无可奈何。
只悠悠叹息。
给谢玉庭探完脉的孟书章走过来,拉过玉琅的手,观察他掌心毒素扩散的纹路,笃定说道“小琅的毒我来解,不会让他落下病根。”姜月萤惊讶地瞅着他。
虽然早就听说孟世子成天忤逆老侯爷,非要学什么医术,但她对他的医术水平一无所知,这人难不成比太医还厉害吗….?而且这几年他不是在军营吗。
孟书章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说来还得感谢我爹把我赶进军营,现在我已经是里面有名的军营大夫了。”
“战场各种毒箭乱放,我对毒药可是颇有研究。”“孩子交给我,安心便是。”
对方眼神坚定,从容安定,令人莫名信服。谢玉庭的朋友,应该靠谱。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玉琅被抬回他自己的卧房,孟书章暂且留在东宫,负责医治玉琅的双腿,张太医开了不少药,姜月萤负责照顾昏迷中的谢玉庭。天渐渐昏沉。
煎好汤药,姜月萤端着碗搅弄,直到碗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