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庞老夫人实在想不到还能得罪谁。
可是她没有证据,更无法状告当朝最受宠的皇子。说着说着,庞老夫人低头抹眼泪,她年纪大了,情绪激动容易气堵胸口,险些栽倒在地,两人连忙扶着庞老夫人回屋里躺下,传唤东宫的医官前来医治。好在只是气血攻心,没有大碍,医官简单开了几副药,饮下即可。谢玉庭出门安排人彻查杜太傅遇刺一事,剩下姜月萤在老夫人的卧房内,看顾她喝药。
庞老夫人端过药碗,一脸歉意。
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她嗓音宽和:“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娶了太子妃,没想到老身还能有幸一见。”
姜月萤耳根红了红“老夫人一定见过小时候的谢玉庭吧。”“自然见过,"庞老夫人眼波闪动,“我第一次见太子殿下的时候,他才只有八九岁大,一晃多年过去,殿下都娶媳妇儿了。”“还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真是好福气。”姜月萤脸颊更红,又感到好奇,忍不住追问幼时的谢玉庭是何模样。庞老夫人很健谈,握住她的手,讲起从前的故事。“孤要离宫出走。"小小少年叉着腰,桃花眼瞪得圆滚滚。旁边的锦衣少年半蹲在地上,手里掐着一把绿油油的草,飘飘然嘲笑“太子殿下,陛下又咋得罪你了,一个月嘟囔三回出走,也没见你真的出走。”“孤这回是认真的,我都收拾好行囊了!"谢玉庭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父皇成日里偏心二哥三哥,我要让他彻底失去我!”锦衣少年大翻白眼。
“孟书章,不要再揪草玩儿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本太子说话?”孟书章呵呵一笑“本世子在采药,你懂个啥?再者说,你都要离宫出走了,以后就不是太子了,我干嘛要听你说话。”谢玉庭大怒:“你个没良心的,算什么兄弟。”“再说,谁稀罕当这个太子,我不干了!”说完话,谢玉庭果真背上行囊,气冲冲离开东宫。嘲笑归嘲笑,孟书章身为谢玉庭从小的玩伴,还是紧赶慢赶追了上去。“你打算去哪儿呀?”
谢玉庭说“离开京都,有多远跑多远。”
孟书章感到牙疼“那我可不陪你去,累死了。”“你不是也嫌自己老爹不好吗,为何不跟我一起走?”“我老爹成天骂我没出息,说什么学岐黄之术以后顶多进宫当太医,身为侯府世子应该修文习武,早日承袭爵位。"孟书章惆怅不已,“有时候我真的挺烦他,但是我不想出去吃苦头,出了侯府我连银两都没有!”谢玉庭说“好像也对,唉…
两个小小少年长吁短叹,突然与一伙儿壮汉撞上。为首的壮汉凶狠大吼“哪来的小屁孩,滚开!”谢玉庭本来就烦,直接吼回去:“凶个屁,你给我滚开!”壮汉正欲给他个教训,其他男人催促道“别跟小孩儿置气了,赶紧把这丫头送去赌坊要紧。”
闻言,谢玉庭和孟书章同时看向这伙壮汉中间,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比他俩还小,正红着眼看向他们。小姑娘嘴唇颤抖:“救命……救救我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孟书章俯身抓了一把沙子撒向壮汉们的眼睛,壮汉们痛得嗷嗷叫,谢玉庭拽起小姑娘就跑,两少年配合默契,护着小女孩钻进巷弄,甩开身后的男人们。
等到彻底摆脱壮汉们,小姑娘眼泪哗哗直流,立马跪下给二人磕头“谢谢恩人们救命……”
“你为啥被他们抓啊?”
小姑娘抹眼泪:"我爹爹欠了赌坊好多银子,要把我卖掉…”孟书章感叹“真可怜呀。”
谢玉庭好人做到底“这样吧,我认识一家农户,两夫妻没有闺女,你愿不愿意去他们家,不管怎么说,好歹有口饭吃。”小姑娘急忙点头“我去哪里都可以,不挨打就行……谢谢两位恩人,以后若有机会,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二位。”
谢玉庭颇有侠气之风:“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两少年带着她前往那个农户,这家农户的夫人以前在东宫做婢女,性子温柔和善,谢玉庭给了他们一些银子,把小女孩托付给他们。没有子嗣的夫妻俩很是高兴,眉开眼笑搂住浑身破破烂烂的小姑娘。临走前,小姑娘对着两位少年说:“我……我叫梦湘,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再会。”
他们走出庄子,天色已暮。
谢玉庭正愁离开京都以后前往何方,突然看见一辆正在停车休整的马车,马车车帘大开,能够看清里面坐的人。
这两人他认得,是前几日辞官的杜太傅和他的夫人庞氏。自从他的父皇登基,身为先帝老师的老太傅就频频请辞。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要回柳州老家。
柳州并非繁华大都,地处偏远,树林连绵数千里,最有名的莫过于春日的千灯盛会,常有外来客前去观赏。
谢玉庭对孟书章说“不如去柳州玩玩?”
孟书章摇头“要去你自己去,我还得回家炼药。”“那我自己去。”
谢玉庭说干就干,趁着马车刚刚起步,直接攀爬到车顶,往上面懒洋洋一躺,枕着双臂抬眼看澄澈的天幕。
日光温柔,风也轻轻,是个离开京都的好日子。马车摇摇晃晃,谢玉庭逐渐睡着,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嗅到空气中腐臭的味道,被熏到的谢玉庭直起身子,看向四周。附近一片荒芜,官道两侧挤满了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