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眸略显一丝嘲讽之意,这话她是真一点都不信。她并不觉得一个能心安理得接受贿赂的老油条会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愧疚,如果他真那么有责任心,当初就不会受贿了。要是说他害怕遥遥无期的监狱生活而畏罪自杀的概率都要大很多。那人死的有蹊跷。
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完成整个事件,且天衣无缝的势力并不多,政府算一个。
田甜也心知肚明,她知道那人死因异常,可那又如何,她圆圆的杏眼也少见地流露出冰冷之色。
哪怕那人幸运躲到了被收监的日子,不久之后也要“自杀”于狱中。因为这是官方对大众的交代。
况且他死的不冤。
所有线索又断了。
游鱼没有告诉莉莉,她上来高等区入职检察部有两个目的。一是前往谢家弄清楚她和谢玉京的绑定契约,找机会解除它。谢玉京的记忆在逐渐恢复,最近这段时间也是时不时进入休眠状态。游鱼都害怕下一次苏醒,他已然恢复了全部的记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必须得赶紧找个时间解决这个隐患,甩掉谢玉京。二是尽量找到当初工厂爆炸的幕后指使者。工厂爆炸案件始终在游鱼这里是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她必须先一步抢占先机,才能避免随之而来的危险。况且游鱼并非圣母,相反,她睚眦必报。
当初她差点把命就那么不明不白的留在那里,她自然也要找到幕后主使好好算一算帐。
八卦时间到此结束,游鱼看见田甜眼神颇有闪烁,便了然她还有些话并未托盘而出。
但游鱼并不打算追问了,她能告诉的全部都告诉了,至于剩下的再追问也没用,反而会引来她的猜忌。
不过这一番对话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游鱼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被选中的工厂不止她所在的一家。
而且此事波及范围极大,即然连高等区的检察官都牵扯其中,难以想象躲在暗处的那些囊虫手握的权力有多大。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游鱼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冷静想着,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另一边,电梯里,秘书长犹豫看着斐明,也说起了这件事。“斐明先生,最近那个工厂发生的事故…”斐明笔挺站在电梯中央,听到秘书长的询问,他漫不经心道:“你想说的是工厂造成的公共区域损失费和受害家属的赔偿费?”秘书长没想到斐明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开门见山提到这个问题。“放心,这是亚特兰蒂斯集团旗下的工厂出了问题,我们也不会为难政府。"斐明回答的彬彬有礼,秘书长一众人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一笔钱不是政府出就好。
虽然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工厂内部问题,可主要是他们的政府人员也涉及进去,说起来也有政府的责任。
这钱对于亚特兰蒂斯集团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对于安德尔政府来说,不亚于一大笔巨额开销,这一笔帐拿出去会牵扯到更多部门的来年预算。如今斐明能开金口,给政府留了余地,已算是莫大的宽容。看来这位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并不一样,脾气好的有些不可思议。斐明轻笑:“这得麻烦政府有关部门算清楚账目,我才好吩咐手下人安排有关事务。”
秘书长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不过。“斐明停顿,电梯里的所有人心一紧,生怕他突然改口。“我看财税部部长您雪鬓霜鬟,应该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纪了吧?不知道您还能看清账款数字?“斐明笑眯眯落在旁边的人身上,语气绵软却藏着针。明明是询问的和缓语气,底色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短短一句话直接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命运。
财税部部长脸色蓦地一白,看着斐明支支吾吾却一个字也蹦不出。完了。
他完了。
其实财税部部长并不老,甚至还是正值壮年的年纪。可是他心知自己得罪了斐明,可他不知怎的得罪了斐明,刚刚走廊上他多说了一句话?这不是荒唐吗!
财税部部长看向其他同事,目光带着些许恳求。其他人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出声解围。在这一刻,他们清晰意识到斐明这人看似温和好说话,实际喜怒无常,比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棘手。
“你说呢?秘书长?"斐明点名,秘书长一个激灵。“你看部长听到退休的消息,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你们政府到底有多压榨人啊?”
明明是指鹿为马的瞎话,可被斐明一本正经说的煞有其事,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人背部发冷。迎上斐明似笑非笑的目光,秘书长扭头看向财税部部长蠕动的双唇,他冷硬瞥开视线,只恭敬对斐明道:“好的,我会如实上报的。”斐明满意了,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其他人也如鱼贯水般走出去,独留财税部部长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双腿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