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懂，也不在乎，这柄仪式刀的作用一直以来只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更像位真正的女巫。
作为一件从精品店里淘来的仪式道具，它的确由纯银和黑曜石打造，算得上结实。同样的，因为只是仪式性道具，并没有开刃。但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一件称得上是武器，与安全感能产生一丝关联的东西。
周意拔出这柄仪式刀，握得死紧。
她迟疑地转身，再次面对这条龙。
他的头颅已经略微昂起，热风一阵一阵地鼓荡。袍在呼吸。
温度、呼吸，这两个特征的出现让她的思维越来越清晰。至少，袍是有实体的，活着的。
这个念头在周意脑海中盘旋。
毫无征兆的，她抬起手，持着仪式刀，勉强稳住相对而言最有攻击力的刀尖，使了十成十的力气，狠狠扎进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道沟壑里。以她的理解，这些沟壑应该是鳞片之间的缝隙，皮肤较为薄弱之处。这实在是个很坏、非常坏的主意，但在场的人也没有更好的了。“铛！”
和想象中截然不同，她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皮肤与血肉应有的弹性和柔软，黑曜石刀身像是撞在一块更坚硬的石头上，从接触点开始崩裂，碎片"噼里啪啦″飞溅出去。
这些碎片比刀身本身锋利得多，其中一片甚至割断了她几根头发。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从掌心到肩膀的骨骼都在嗡鸣，仅剩的刀柄脱手而出，“咣哪″掉在地上，摔飞到墙角。
周意喉咙滚动了一下，恐惧卷土重来。
她没指望这一击能造成什么伤害，只想制造哪怕一分一毫的疼痛，转移袍的注意力。
然而连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她刺过的地方，甚至看不到任何痕迹。就算是大象，多少也会有点感觉的。
是她想错了吗？眼前的存在真的是生物吗？他真的存在吗？
周意混乱地想着，勇气耗尽，剩下的便是绝望。那对碧绿的竖瞳像是某种陈旧的机关，迟滞地转动，转向她。她听到身后闻人万里大喊道：“快！一、二，走！”周意错愕地回头，那只山一般的鳞爪不知何时抬了起来，闻人万里见状，与另一个学生合力，将小梁拖了出来，抱在怀里。小梁咳嗽得厉害，好在没有咳血，眼神也尚算清明，还有力气回握住老教授的手。
她刚想松一口气，却见抬起的鳞爪骤然放大，不到眨眼间贴了过来。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算来得及，大概也没有意义。她要死了吗？
周意想闭上眼。
如果要死，她不想死不瞑目，虽然这种死法也很难让人瞑目就是了。她的身体失重，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不对，不是浮。
不知怎么，她倒在了巨大的爪心中间，随着龙抬爪的动作不断上升。她看到袍伸出了另一只鳞爪，尖端……应该是尖端吧，反正在她看来仍然需要成人合抱的爪尖迎面而来。
一爪子拍死她还不够，打算把她捏扁吗？
周意是气恼的，却也是无力的，在迎接死亡的过程中，她最后能做出的动作是变了变姿势，从瘫坐转为并腿跪坐，挺直了腰。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体面点。
她艰难保持端正的身体顷刻间又被这根爪尖按倒，缓缓碾过。死都不让人死得痛快！
周意不想闭眼了，对那双碧瞳怒目而视，胸腔剧烈起伏。等等一一
她为什么还在喘气？
那种窒息般的重压仍在身体上停留，但她依旧能勉强呼吸。这不对吧。
还是说她已经死了，因为死得太快，所谓的灵魂反应不过来？她与龙对视着，清晰地捕捉到两只竖瞳正一点点扩宽，散成两个漆黑的，无底的圆。
“你叫我。“他开口了。
“y之ü
周意耳膜嗡嗡地颤，听到一阵无意义的怪响。“你，是他们许诺给我的人类吗？”
“E^?a?-?T?'Q??§てA?”面前的龙头颅下方裂开一道巨大弧形缝隙，上下两排参差交错、既像钟乳石又像冰棱的惨白尖锥之后，猩红肌肉不规则地蠕动，怪响就从中发出。这好像是他的嘴?
当物体过于庞大，人会很容易失去常规认知和辨识能力。周意本已准备接受死亡事实的大脑又运作起来。这头龙…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