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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你咬也咬了”
“不够。”他说：“差得远。”
尚月嘴角小小地撇了下：“那、那再让你咬一口？”如果是平常，乘风会乐意接受这样的小把戏。今天不行，现在不行。
他问：“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只想让我做你的情人。”“啊？“尚月听了，也忘记脖子还在疼，放下捂着的手：“你说什么呢？”“回答我。"他必须得到答案。
“是不是需要引入不同的刺激，才能满足？”这算什么问题！
如果尚月和她的地球老乡们一样，进行了机械飞升，给自己爆改了双义眼的话，那模拟虹膜的显示屏上此时左边会弹出"？”，右边则弹出“！”。可惜她没有。
作为一个成分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100%人类，她只能从喉间挤出了个无意义的短促气音。
意识到这样是无法传达想法的，接着摇了摇头。“我没这么想过，从来没有，"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强调，“心思都放在你一个身上还不够用呢……"”
她想，这样表达得够清楚了吧？过去在地球多年的封闭环境里，导致她对开放式关系的态度向来是敬而远之。
谁料乘风听了，半分喜色都没有，定定看了她一会，骤然拉近距离。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一急一缓两道呼吸即便糅合成旋转的气团，依旧界限分明。
“我倒希望你心思多些。"他说。
尚月不明白，惊异的情绪直白地呈现在脸上。“你…她磕巴了：“你是说，宁愿我找很多情人？”“心思多，至少有。”
乘风爪尖点点她心口：“比没有强。”
“人类不是有心吗？你为什么没有。”
“你怎么能没有。”
尚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感到有一点点不舒服，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和呼出的气一样，很快散开了，看不见，也抓不住。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感到一问一个接一个在脑中盘旋，却抓不住答案。“没有。”
“那一一你希望我怎么做？我不想看你不开心。“她又问。“你呢？“乘风悬在她颊边的大掌迟迟没覆上去，“和我一起，开心吗？”她想说肯定是开心的，不然怎么会想要和他亲近？但又隐约觉得，他多半不想听到类似的答案，或者根本没打算让她回答。他也的确没有留出思考的空当，紧跟着问：“接受我，是真情，还是自我欺骗一一混淆了恐惧时的忐忑与被吸引的兴奋，误以为那就是心动。”尚月怔愣不语。
不是被问住了，而是他每说一个字，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浓重一分，他说完时，她的心已经重得沉沉下坠，牵扯到肺叶，让接下来的每次呼吸都像泳水般费力，甚至刺痛。
“你怎么能这么想？“她原本一直坐在他腿上，这时突然挣扎起来。乘风放开她。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她脚落了地，立刻退开一步，再次重复这句话。她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想听你亲口说，"他没有立刻尝试重新缩短彼此间的距离，坐在原位，“而不是臆测。”
“…既然是臆测，我不认为有解释的必要。”尚月还记得他说过“对弱者解释，是浪费时间。”她觉得这句话何止是不讲道理，简直来得荒谬。对强者解释，又真的有意义吗？
由于抿着唇，尚月说话时听起来有些用力和刻意：“你不是要回去吗？”“已经不早了。”
她侧身，让他无法看清此刻的表情。
其实这个动作没什么用处，或者说，这个动作本身就泄露了情绪。“你生气了。"乘风笃定。
他反而平静下来，站得笔直，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衣着，迈向店门。擦身而过时，他俯首，在她耳畔轻声道：“这就是我的感受。”乘风说完，大步离开。
店门口那挂彩色碎晶石串的帘子东奔西撞，稀里哗啦地响，尚月不喜欢这声音，伸手去捋，链条打了结，缠在手上，甩也甩不掉。晃动的缝隙间，乘风的背影被分割成数道，在重新于视野内合拢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