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我爱听的。"他拎着外套,没有穿。剧烈运动后凌乱的毛发从衬衫与马甲的领口钻出来,奇异得不显狼狈。
或许是他太气定神闲,这副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刚睡醒。盯着她唇中未完全淡去的齿痕,乘风的尾巴悄然摇了一摇:“发挥下你最擅长的。”
尚月还处在刚才的震撼里,混乱的大脑努力思考,却并没能很快理解。最擅长的?什么意思?他想听什么?
乘风没再多说,一直走到会场外,副官已经另遣人完成了之前的命令,开着他的车正在等候。
“上车。”他说。
她一个指令一动,机械地钻进后排坐好。
他也跟过来坐下,示意副官开车。
“去、去哪?“她后知后觉地问。
“医院。”他接了一句:“席伦的家人不在首都。”她迟滞地点点头。
他们出发得稍晚,抵达医院时席伦已经接受了急救,伤口缝合包扎,躺在病床上休息。
“怕就留在这。”他没有立刻进门。
之前在医院,她哭了。
尚月上前了半步,表示想进去。
乘风不阻拦,和她一起到了病床前。
席伦没有昏迷,很虚弱,但意识很清醒,还想坐起来:“尚月小……”“别动了,你好好休息。"她赶紧摆手。
“抱歉,让你看笑话。“席伦扯扯嘴角:“我食言了。”“这都不重要,你先养伤。"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干巴巴道。席伦点点头,转向乘风。
面对乘风,他表现出的不是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羞愧,深深的羞愧。
“上校,我……“他欲言又止。
乘风先看了尚月一眼:“出去等我。”
知道他们这是有话要讲,她什么也没问,安静地离开,到走廊里去。“…谢谢上校。“病房里,席伦又开始发抖。乘风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蠢货。”
席伦头也不敢抬,更别提反驳。
“狩猎的第一准则是什么?”
“……绝不轻敌。”
“很好,你做了什么?”
“我、我……“席伦头越埋越低:“我为了炫耀,分心了。为了……不让尚月小姐看到凶残的一面,提前收手了。”
乘风冷哼一声:“作为士兵,你毫无原则,连累同僚。作为雄性,你不尊重女伴,武断地判定她肤浅怯懦,还在宴会上弄脏了她的裙摆。”“对不起,“席伦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上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罚我吧,我认罚!只要别开除我,什么都可以!”“够了。"乘风呵斥。
席伦闭紧了嘴,耳朵拢紧贴在脑后,只不时发出短促的鸣鸣声。“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你对不起你入伍时的宣誓,同僚的信任,和对女伴的承诺。”“没能战死于前线,而在自己的轻浮失误之后苟活,是你的耻辱。”“你的忠诚,一文不值。”
乘风说完,收敛了气势:“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的家人。”席伦霍然抬头。
“给你一个月假期养伤,痊愈后,革除军衔,滚去新兵营,好好学学怎么当个合格的士兵。"乘风说完,理了理衣摆,扭头离开。“上校?“席伦耳朵颤了颤,突然喜极而泣:“谢谢上校,谢谢上校!”“别谢我。”
乘风脚步不停:“救你的不是我。”
病房的门关上了。
这道门的隔音相当不错,走廊里的尚月也识趣得避开了好几米,期间隐约听到对话声,但除了两人的语气,再多的是一个字也没听清。乘风看她站在墙跟前,一副犯了错面壁思过的样子,尾巴探过去,将人转回来:“走了。”
她亦步亦趋地撵在他身侧,头和身子弯成九十度直角。“他没事。"他用尾巴尖按电梯按钮,挡着门等她进入。“只罚他重新训练,便宜他了。“这么说时,他鼻腔中喷了股气,明显很是不满。
尚月的头拧了过来,打量他的神色:………哎?”她不了解泰拉的军队规定,但想也知道能让他无动于衷地认为曾经看好栽培的下属“死有余辜”,席伦必定是犯了大错,需要用生命弥补的那种。“满意了?"乘风问。
“嗯……她下意识回答,又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的意思!我知道,这种事轮不到我过问的……”“是我。”
他的尾巴扬起来,伸到她颊边蹭了下:“见不得这里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