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点拨：“你很仔细了，不过有时候需要稍微转换下思维，看到问题的本质。既然现在有外力干扰，那我们就该排除这个外力。”
助教似懂非懂："您的意思是……？””
应知许抬眼，看向场中等待的073，微笑着，一字一句道：“关闭他的协调系统。”
助教迟疑：“我们有这种权限吗？”
“平时的话可能不行，"他将档案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份附加的知情协议，“不过进入学院参加课程的哨兵属于志愿者，在此期间会配合教学需要，实验室那边，提前送来了特制的一次性密钥。”他体贴地问：“以前没有接触过战争改造项目吧，这次倒是个不错的实践机会呢。你想亲自试试吗？”
助教眼角余光瞟了瞟073，片刻后连连摇头：“……还是算了，我经验不足，万一添乱可不好。应教授，拜托您了。”应知许一笑：“好，不要紧，那由我来吧。”他往场中走去，背对助教，声音仍带着笑意，脸上不见了笑容：“哨兵073，接下来的流程，请你配合。”
和助教的谈话没有刻意避讳，073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面色如常：“随忌。
应知许站在原地，没立刻动手，反而问：“最后确认一遍，你决定好了吗？”
073对他没有丝毫耐心，更懒得思索话语里的深意：“别耽误时间。”“我有对志愿哨兵说明风险的义务，"在助教看不到的角度，应知许放平弯起的眉梢，眼神变得憎恶而傲慢：“协调系统关闭后，你只有依靠本身的机能维持肢体活动，你明白这意味什么吧？”
073不回答，他也没有等待开口的意思，继续道：“失去智能辅助，你承受的五感压力会达到过往峰值。考虑到这点，这期间不会另行施加刺激。”应知许握着临时密钥靠近，借着解锁的动作，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多好的机会，我甚至不用出手。没了芯片的带来的′理性'，你只是个疯癫的残废。让她看看真正的你，你的精神图景，哨兵最深层的意识。”“当她了解你的过去，看到被你处决的觉醒者们堆起的尸山血海，看到你最不堪的记忆与妄念，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会认为你是值得依赖的伴侣吗?还会相信你是可靠能够保护她的哨兵吗？”
废话真多。
如果不是清楚这门课带来的学分伴侣有多么重要，073很想当面给他一拳，再卸了他的下巴，让那张只会吐信子的嘴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我死了，她也不会看你。"073漠然道。如果等等真的失控，再也不能回到星星的身边，至少把他杀了，永绝后患。应知许插入密钥的手一顿，总是盛着暖意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暗沉阴鸷：“享受最后的清醒吧。”
协调系统在密钥指令下强制关闭，中止了对每个神经接口信号输送功率的调控。
073的身体一晃。
这相当于要用大脑同时操纵机械与人体两个部分，如果没有被切除过脑组织，或许能容易点。
他走向通往静室的防爆门，每迈出一步，意识便模糊一分。那边有他想要的一切。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开启时，应知晓从逐渐敞开的门缝间看到073的前进的身影，还有他背后的应知许。那张脸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她很快又被073拉回了注意力。
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像蹒跚学步的幼儿，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她冲过去抱住他的腰，立刻被义体部分冰得哆嗦了一下。这绝对不正常，平时这些金属构件运转时难免产生热量，否则他也不用装配冷却系统了。“073？"“她试着呼唤，见他眼中瞳孔震颤，将虹膜挤压成一道极细的灰环。她怒视应知许：“你究竟做了什么？！”
这一声把旁边不明所以的助教吓了一跳：“同学，这是正常的流程，不会对哨兵的健康造成威胁。”
她怎么可能信这种解释，学院的压力源激发模式都是出于教学目的，档位不会高，最多让哨兵暴躁一些，可073看起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远超寻常范畴面对她的质问，应知许却没如过去那样不满，心情仍然很好：“这的确是正常流程，你也明白，普通的激发方式对他无效，难免有作弊的嫌疑。为了达到效果，经过协商，暂时关闭了义体的系统。现在，他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和这里的其他哨兵一样。”
“别怕，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正在待命的学院警卫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她的目光割着他伪善的嘴脸，这个人好像完全放下了那天在医院的冲突，身处学院的主场，又变回了游刃有余的尊长。防爆门重新合拢，切断了双方的视线。
073跌坐进沙发，意识混沌间，抓住了她的手，声音艰涩：“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