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她吐出口气,无奈地望向依然跪在那里的李君功。十二三岁的少年,玉冠卸下,乌发散落肩头,往日总是挺拔的身形此时紧紧绷着,两只手轻按在玉石板上。
她便心疼起来,心疼得要命:“他还这么小,打坏了怎么办?”李秉璋凉凉地瞥了李君励:“只是打几下罢了,这你都承受不住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
此时的李君励身体前倾,双手撑地,泼墨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一点。听到这话,他开口道:“我不需要别人求情,敢作敢当,父皇既要教诲儿臣,那尽管打便是了。”
阿柠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这种倔种,这会儿了他还要倔!李秉璋显然早就预料到了,他望向阿柠:“你也看到了,是他自己要讨打。”
阿柠哼了声,恨恨地别过脸去,不想搭理他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她什么事,敢情就是她在这里多此一举了!李秉璋见她这样,不悦地看向李君功,责备道:“你看,为了你,把你阿娘气成这样了。”
李君励咬着唇,死不吭声。
阿柠见此,越发不想搭理了,极好,这儿子一辈子就这样吧,不用认了,反正她还有一个乖女儿,比这种又臭又硬的儿子好一百倍!她不认了,不要了!
李秉璋看她气哼哼的,便哄着道:“我先命人送你回去,让穆清陪着你,我自然会好生教诲这孩子,等教诲过,便回去和你说。”他声音放得很轻,仿佛什么都是好商量的样子。不过阿柠当然知道,他只是看起来好说话而已。她睨他,没好气地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李秉璋看她使性子的样子,轻笑,眼底柔光璀璨:“阿柠乖乖的,这小子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而被称作"这小子"的李君励听到这话,神情微窒。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之后突然有些颓然,紧绷的力气全都懈了劲儿。谁能想到,昔日父皇那么牵挂母后,对他和穆清公主诸般疼爱。如今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父皇竞拿惩戒自己来讨好那女子!他木然地看过去,却见有两位体格健壮的女侍卫搬来一张软椅,父皇亲自抱着那女子,疼爱备至地将那女子放在软椅上,还体贴地帮她捋了耳边的一缕碎发。
李君励面无表情,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看着那两个人的缠绵甜蜜。此时的李秉璋甚至还柔声哄着:“今日有山间的鲜货,或许对你胃口,你尝尝。”
阿柠心心里不太舒坦,性子也就大了,听这话干脆得寸进尺:“等会你陪我一起吃。”
李秉璋唇角挑起愉悦的弧度:“好。”
说完他一抬手,便有四位身形强壮的女侍卫抬起软椅,往大厅外走去。阿柠坐在软椅上,待要走出大厅时,不知道怎么,心里一动,转首望向李君励。
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他垂着修长的眼睑,指尖在颤抖。她怔了下,有些心疼。
到底是一个孩子,心底依然有些不舍。
李秉璋察觉到她的异样,挑眉,征询地看着她。阿柠没吭声,只眼巴巴看着李秉璋。
李秉璋愣了愣,之后便露出很没办法的表情。她一句话不说,只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着他,便足以让他土崩瓦解。再有千般手段,在她面前都可以溃不成军。李秉璋颔首示意。
那几个女侍卫得令,抬着阿柠来到李君功面前。这次李秉璋没有过来扶着阿柠,他伫立在旁,无声地看着。女侍卫扶持着阿柠下了软椅,阿柠小心翼翼地以别扭的姿势蹲在李君励身边。
她如今脚踝是绑缚着的,这个动作于她来说自然有些艰难。李君励却看都不看阿柠一眼,他抿着唇,眉眼锋利冷漠。阿柠蹲在那里,端详着眼前的李君励,不知道是不是朦胧光线带来的错觉,他抿着唇,腮帮子略有些鼓起,这让他看上去添了几分孩子气,就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熟悉,甚至隐约中,自他身上感觉到一些昔日的气息,那个曾经在她怀里娇憨笑着的小娃儿,而她曾经那么温柔地抚摸过他的发。
她轻叹了一声:“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无份,你自然不记得我,其实我也不记得你。”
李君励略拧眉。
阿柠的视线温柔地描摹着李君励的侧脸,低声道:“我记得的,是两岁小儿,娇憨敦厚,稚气乖顺,他会趴在我腿上和我说话,笑起来甜甜的,他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阿娘。”
李君励愣了下。
这些话传入他耳中,落在他心里,如同石子投入清池,池水不可能无半分波澜。
可他咬了咬牙,绷紧了,硬是不看阿柠。
阿柠垂下眼,笑了下:“那时候他软糯乖巧,我喂他喝一口米汤,他都会冲我笑,露出他白白的小牙,他的小牙尖尖的,像是小狗儿。”李君励的心动了下,他略侧首,不着痕迹地看过去。逆着光的她,眉眼间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她的柳眉,她的眼眸,她温婉细腻的弧度,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这一刻他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人不可能假装出这么真切的模样,所以她确实是在回忆一段过去,至少在她的记忆中,是有一段那样甜蜜往事的。
可是她也才十六七岁,怎会有这样的经历,她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