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问你的意思,之前因家里生了这等变故,我不忍心连累别人,自然不好再提,如今承蒙帝恩,终于得以脱罪。”阿柠怔了下,她睁大眼睛,脸红耳赤地望着孟凤春,这一刻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也有些尴尬。
他竞不是猜到自己身份,是这个意思?
她愣愣地看着,待要出口阻止,谁知这时孟凤春已经开口:“顾女医,我年已二十有八,至今未曾婚配一一”
阿柠忙道:“孟大夫!”
然而孟凤春话已出口,却是收不回,他紧攥着手中大氅,继续道:“顾女医,我今日既已经张口,便要说明白,我一一”他咬牙,待要继续说下去,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切入耳中:“原来你在这里。”
这声音平淡清冷,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仪,让人心中一凛。孟凤春忙循声望去,便看到元熙帝李秉璋。他肌肤雪白,眉眼如画,着华贵紫袍,淡然伫立在雕栏画栋之间,孤高矜贵,凛然不可亲近。
孟凤春倏然一惊,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他虽在太医院供职多年,也曾数次面见圣上,但是往日都是事先诸般准备,且和其他御医一起,郑重其事地面见。在这样毫无准备之下,猝不及防地看到皇帝,却皇帝身边甚至仿佛连宫人内监都不见一个,这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呆立在那里。李秉璋略挑眉。
孟凤春骤然醒悟,意识到这就是皇帝,而自己见皇帝却不下跪。他不及细想,急忙快步上前,行跪拜大礼。李秉璋却看都没看孟凤春一眼,甚至没说一句平身,便径自穿过亭苑廊道,走到阿柠身边,扣住阿柠的手腕。
跪在那里的孟凤春瞬间瞳孔紧缩。
庭院中的风并不大,雪也只是细细的,要说多冷不至于,可此时孟凤春却是寒意自脚底直窜脑门,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皇帝此番举动,再明显不过了,他僵硬地咬着牙,以手支地,脑子里却嗡嗡嗡地乱想。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皇帝听到了多少?阿柠突然间李秉璋出现也是意外,如今孟凤春还跪着呢,她当然不忍心,连忙给李秉璋示意。
然而李秉璋却仿佛完全没意识到,只含着温柔的笑,体贴地拂起阿柠鬓边一缕散落的发,柔声道:“外面天冷,你穿得倒是单薄,仔细冻坏了。”阿柠听这话,看着眼前的李秉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男人眼神缠绵温柔,但她会在一刹那间恍惚,会觉得他此时有着凌厉的獠牙,会随时置人于死地。
她忙攥住他的手,摇头:“我不冷,我只是看到孟大夫,出来说句话。李秉璋:“哦,孟大夫?”
这时候,李秉璋的视线才落在孟凤春身上。跪着的孟凤春,此时怀中还抱着那件黑缎大氅,是阿柠给的。在触及孟凤春时,原本柔情四溢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冰冷。他淡漠地俯视着孟凤春,挑眉,凉凉地道:“孟大人?”孟凤春此时已经彻底傻了!
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过此时,他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年少便供职于太医院如今已有七八个年头,也曾数次得窥圣颜,甚至曾经亲自为帝王诊脉,但他没见过这样的皇帝!皇帝只是三个字,甚至也口称“大人”,可是孟凤春却感觉到居高临下的倾轧感,轻描淡写的不屑。
尊贵身份的差异如此巨大,以至于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于他来说都是来自权力最巅峰的沉重威压!
孟凤春心跳加速,浑身几乎失去知觉,但他知道,自己不必仔细应对。已经身临悬崖,一个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他深吸口气,尽量用平静恭顺的声音道:“是,卑职孟凤春,参见陛下。李秉璋:“孟凤春?”
他有些玩味地说出这三个字:“朕怎么觉得耳熟?”阿柠看着这情景,自然不忍心,她敬重孟凤春,绝对不至于让他太过难堪。她连忙道:“皇上,孟大夫出自杏林世家孟氏,孟大夫年少便立下宏愿,学神农尝百草修撰医书,妾身之前和你提过,你忘记了吗?”她这话说得有条不紊,轻轻软软的,但不容忽视。李秉璋抬眼看向她。
阿柠倔强地和他对视。
反正其它的随便他,但他不许欺负孟大夫!他再是不满,也得忍住,不能公报私仇!
在这样的对视中,做出让步的自然是李秉璋。他挑了挑眉,心不甘情不愿,甚至拉着长调道:“原来是杏林孟家的,平身。”
孟凤春:“谢陛下隆恩。”
说着,他缓慢而小心地起身。
阿柠看到,他攥着大氅的手分明在轻微地颤。阿柠便有些不忍心,她甚至觉得自己为孟凤春招惹了是非。如果是昔日的阿凝,是不会懂这些的,自小生在侯门公府,哪里知道他人的苦楚,不过如今当过小宫娥小医女,她知道上面人一个眼神足以引起底下人莫大的波澜。
况且孟凤春家族才经历了那样的事。
这时,她便听到李秉璋仿若不经意地道:“孟大人今日值守?为何在此耽留?”
他这一问,孟凤春脸色煞白,忙要解释。
阿柠便道:“是我喊住他。”
她这一说,李秉璋的视线瞬间扫过来。
阿柠迎着他的端详,坦然地道:“孟大人今日在医房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