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料之外,他竞然淡淡地点了下头:“嗯。”她却愣了…”
默了会儿,才找回声音:“那我们,现在继续聊?”时述嗯了声:“好。”
苏途于是坐回原位,又把先前打印好的平面图带到面前,打开钢笔笔帽,虚握在手里说:“您说。”
时述双手搭在身前,指骨轻微摩挲虎囗。
片息后才抬起眼尾,语气仍有些不确定,却已不再迂回:“我尽量描述,过程中你要是想到什么,也给我点提示,行吗。”苏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他架到这份上的,有些闪避地“昂"了声,撇清道:“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时述点头,又在脑海中整合了一遍后,才慎重开口:“之前说的,整体要用暗色调,灰棕、柔米,方向应该没错。”“但前面三稿,老钱风太沉闷,与客户画像不符;自然生态和法式中古太柔和,且需要一定的软装与绿植堆砌。”
“虽然在搭配好的当下,摆件的数量与留白的比例是恰当的,但在使用过程中,各种生活用品累加,可能就会稍微有点乱了。”“而我希望的是,在保留设计质感的同时,整体呈现的效果是宽敞通透,相对而言不那么需要打理的。”
“我不知道描述的准不准确。”
“但大概应该是要侧重硬装,风格又接近简约;软装尽量精简,除了比例相当的大体量家具外,不要有太多喧宾夺主的搭配。”客户画像。
留白比例。
侧重硬装。
精简软装……
苏途听完,内心的震撼程度,完全不亚于当初突然接到这个订单,并当面确认自己的客户,就是这位世界名将没错时的程度。这怎么会是一个完全不懂设计的运动员,能随口说出的专业词汇??1恍惚间又想起,几年前在A大上学时,他其实还来过几次创意学院,和她们班的人一起上过课。
印象里是公共课居多,至于专业课,她记不清了。她虚张着唇,怔了好一会儿。
别说是给什么提示了,现在甚至都有点儿怀疑,自己可能才是外行:……还有吗?”
“嗯。”
他颔首:“另外,客厅要个壁炉。”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壁炉?”
“理由是?”
他不假思索,看着她说:“她怕冷。”
苏途不觉又有些怔忡:“那其实、铺地暖就可以了,壁炉的实用性不高,还容易造成安全隐患。”
时述却说:“假火就行。”
她抬眼:"嗯?”
他视线不移:“看着暖和。”
暗色调。
简约通透。
有质感但不能乱。
需要大体量家具,还要有个壁炉。
要冷感,又得温暖…
苏途偏头,将这些条件在脑海中轻轻一过,立刻就像是被点醒了般,脱口而出:“意式极简?”
她忽地看向屏幕,又伸手拿过鼠标,大局共享盘里的案例存图,把其中不多见的几套,带壁炉的意式大宅,一一过给他看:“是这种吗?”眼里泛着一点上扬的光。
像终于参透困扰多时的难点,也像是陡然被击中自身痛点。“差不多。”
时述先是肯定点头,才顺着这话,不经意反问:“你也喜欢吗?”苏途不疑有它:“喜欢啊。”
“不过做这种风格的人其实还挺少的。”
时述:“为什么。”
“……”
苏途想了下说:“可能越简单的东西,对工艺就越考究吧,设计出来不难,但施工要是出了问题,就很容易变得廉价。”“而且现在不都强调轻装修重装饰嘛,硬装少一点,软装多一点,看腻了随时能换,也比较方便日后翻修。”
而意式却很注重硬装质感,墙面的造型得做,又不能做的繁琐。可能一整片大理石铺过去,再加点抽缝或金属线条,感觉就能出来,但越是大面积的东西,收口衔接一旦不平整,效果就会完全颠覆。好比说一块近3米的板材,能做到从天到地,没有任何缝隙,看过去就会非常简洁干净。
但这么大一块材料,平直的铺在那里,就不得不考虑使用过程中是否会变形,以及该用什么方法阻止变形。
而市面上大多数的做法,就是将其切割成2-3块,分别做好支撑后,再相互衔接,可一旦缝补的多了,细节处的胶条漏出来,就会全无高级感可言。所以工艺要求极高,就成了意式的劝退点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家具难挑、造价高昂的问题。因为意式的家具,都是看着简单高级,却又极难模仿,要追求品质,最好还是选择进口,而那几个知名的意式家具品牌,随便一套沙发,动辄都得大几十万。
而既买得起这种大宅,又支撑得了这种造价的群体,往往也都有了一定的年纪。
相比之下,他们其实会更偏向于底蕴深厚的中式、宋氏,或是较为富丽堂皇的欧式。
包括苏途自己,虽然喜欢,却也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风格。因为以她的财力,就算有朝一日买了房,至多也就是个百平左右的小三室,既做不出意式的通透豪奢,也支撑不起后续造价。不过能有机会尝试一下,她就已经挺高兴的了:“确定就做这种风格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