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只会更惹她烦厌。
哪怕他依旧只想静静的寻一个地方求死,可与他而言,比死更可怕的是被她更为厌烦,这一整日,沉清叶做完了他每日需做的所有活计,洒扫,药房,则房,最后还去伙房帮衬做晚饭,不知贵女会不会回来,只给她多做了一道甜食,做完一切,还有时间他便做木雕。
他想一直做木雕。
做木雕时,能够什么都不用想,只满心想着,会不会像,贵女会不会喜欢。“这木雕是怎么回事?"明心唇瓣都发抖。沉清叶抿了下唇,他面色略有泛红,忍不住身子挡到桌前,不想她看到桌上那些失败品。
“回贵女的话,是奴多事,奴想送贵女礼物,问了好些人,只贴身伺候贵女的宋嬷嬷告知奴,贵女幼时甚为珍惜一兔子木雕。”沉清叶到底是在最苦难的环境中待过的人,虽明心送他什么,他都喜欢,可他送明心的,却只想送些贵重的,难得的。在他的认知里,贵重的,便是好的。
这兔子木雕,他不知她会不会喜欢,可听她珍惜,他便雕。可到底害怕拿不出手,他自己做的东西,便总害怕是东施效颦,或是粗糙难看,沉清叶总是不大自信,“奴要宋嬷嬷画了许多张兔子木雕的画像,可宋嬷嬷大抵是不擅长画像,每张画的都不一样,所以奴刻好一个,便拿着去要宋嬷妮瞧瞧像不
“如今贵女手中这个还没有太刻完,还没有要宋嬷嬷瞧过.…他说着话,低下了头。
“不必,这个便好。”
明心哑了声音,看着手中没有镶嵌眼睛的兔子木雕,忍不住摸上兔子木雕的耳朵,“这个便好。”
不知何缘故。
她指尖的伤,脖颈,被沈玉孩留下的指痕,都在看到这个兔子木雕时,泛起难言的疼痛。
她心念郑孝妃,郑孝妃温柔善良,曾对明心千疼万爱,幼时多少次她受谢柔惠的管教哭诉无门不敢回明府时,都是郑孝妃保护她,抱着明心在她的殿里待一整日。
沈玉孩时到今日,依旧似疯一般,整日与从前明心和郑孝妃留下的旧物作伴。
她身边,却早已没有了任何从前的遗留。
才导致,看到如此相似的兔子木雕,明心心头情绪难言。时到今日,只有沈玉孩被留了下来永远走不出去,而明心自己,也因为郑孝妃的缘故,对如今的沈玉孩多有仁慈。
因为沈玉孩是郑孝妃唯一的孩子,是那个曾真心疼爱纵容她的人的,唯一留于世上的孩子。
可如今,再对他有所仁慈,不是只会让自己痛苦·.…?.…….…贵女?”
细细密密的疼痛自心口泛起,扎的她眼眶泛酸,眼前阵阵模糊,明心慌忙低下头,不想被沉清叶看到眼泪。
明明沉清叶是独独一个让她放下全部心房的人。方才,明心却只不想被沉清叶一人看到她的泪。因她知晓,她的泪是因郑孝妃而流,亦是因沈玉孩而流。他是被宫廷逼疯的。
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明心自己也终究无法逃脱。她能舍弃这一切吗?
舍弃从前的过往,舍弃困于宫廷之中早已被折磨至疯癫的沈玉孩,舍弃郑孝妃对她的疼爱庇护,舍弃当年沈玉孩对她的珍爱怜惜。一时之间,她心头白茫茫一片,只痛恨一切都回不去了。“贵女?”
沉清叶明显担心她,少年浅粉的衣袖搭在她衣衫之上,他苍白的指头依旧牵着她的衣摆,视线已然望见了她的脸。
“您怎么了?”
他抬手,似是想要确认她是否在流泪,明心偏开头,慌忙间擦去了面上的泪珠。
“贵女.……”
他的手过来,牵住她的手,又想要看看她的脸,话音慌张又担心,“是奴的礼物要您不悦吗?若是哪里不像,还望贵女告诉奴一一”“不要再自称奴了,清叶,"他总是有些改不过来,明心却不愿他再这般,“你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必对我自称奴了,你清楚这一点吗?”沉清叶一时愣在原地。
明心从未正式与他说明。
但沉清叶如今,虽依旧在做着家奴的伙计,却分明,早已是她的男宠。“你知晓这一点吗?你能明白吗?”
明心望着少年清绝的面庞,只越发感到难过。沉清叶,他本该是最盼望能逃出去的人。
在花楼那种地方,都想干干净净的学一个手艺傍身,此等坚强意志与决心,她见过他的惨痛,明明最该知晓。
可如今,他却也做着从前最不愿做的事情了。一时之间,明心手中拿着他精心雕刻的木雕,只觉得恍惚。不要伤害他。
如此下去,只是徒增伤悲,她出不去了,但她要送沉清叶出去。要他学手艺,要他去大明坊,要他过上从前他最梦寐以求的,寻常人的日子,他奢求盼望至极的只有那么一点点,明心能够给他。她能够给他。
少女微微蹙起柔善的眉,她拿着手中的木雕坐下来,与沉清叶靠得很近,沉清叶不知何缘故,只是觉得十分不安,莫名的惶恐几近将他淹没,他想要明心再多说几句话,再多对他笑一笑。
但少女却只是微微蹙着眉,杏目清浅的望着他。明明穿着海棠红的衣衫,却在光火下,皎洁宛若明月。“清叶,今日我去了上阙楼,你幼时待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