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
“无所谓，"那张清艳绝美的脸还在笑，声音却用力至极，“我自知低.贱，用命肖想，那五马分尸沦为人牲也是应当，却是好奇，不知殿下为何总是如此害怕，如此提防我。”
“你很害怕我，因为贵女心中没有我,更没有你一-”话音刚落，是沉清叶被掐着脖子一下子摔进雨地里。他的头磕上了硬石，血霎时迸裂而下，紧随而来的，是沈玉孩的一脚，沉清叶浑身发抖，下意识捂住被踢了一脚疼痛至极的腹部,反胃的窒息感要他吐了一口水，呕吐而导致的眼泪近乎与血一同染上他惨白的脸。“嗬额.…哈.…”
濒死之感。
竞是他这一生最熟悉的感觉。
若是他死于这位七殿下之手，贵女会知道这件事吗？贵女会知道吗？
贵女心心地善良，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不会再怪他生前的痴望，她会记得他，会因他的死而难过。
他卑劣又自私，期盼她能幸福欢愉，却也盼望，她会因他的死而难 过….贵女会因他而流泪吗？
会吗？
哪怕是死,他也想看到.…
“贵·.……贵之女.…”
他被连瑞几脚，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血染红了青石地，沈玉孩听见了他在说什么，发颤的手往后，“拿鞭子来。”“殿下……”
云山是死侍，身上携带繁多，他不敢有二话，犹豫着低头将卷起来的鞭子递给了沈玉垓。
那只戴着玉戒，养尊处优的手常年执琴攥笔，却早已不知染上过多少鲜血人命。
长鞭每打在人身上的声音都要听者浑身一顿，近乎每一鞭都要人皮开肉绽的力度，那早已不是刑罚，而是在虐杀。
那长鞭一连抽打了几十下有余，地上蜷缩着的少年早似路边已死的落水狗一般，不知死活了。
沈玉孩上前，攥起沉清叶的墨发，将人提拉着到眼前。那张苍白的脸染满了鲜血，眼里都没了神采，早已出气多，进气少。沈玉孩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脸。
金尊玉质的温润模样，在这当下，越发显得阴森。“还敢吗？”
少年眼睫微顿，那双天生清澈若明净池的眼睛已然涣散，好片响，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眼来。
他的一生，几乎都陷在这世间最肮脏的地方，却生了一双比任何人都清澈干净的眼睛，哪怕是在这当下，也明净如初。“….…”
他声音很小，几乎只是气音罢了，他受多了伤，但还是会痛，泪堂湿了眼，他的头发被沈玉孩紧攥着，一点点摇了摇头。“不要….让我活着了……“他气若游丝，早已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下意识呐呐，“让我去.……”
让他去死吧。
说来也是可笑。
从前在花楼时，沉清叶拼尽了全力挣扎求生，受尽一切非人苦难，也想继续活下去。
但自从他人生，第一次吃到贵女喂给他的糖，第一次和贵女一起看话本，第一次，感知到名为幸福′的东西时。
他只想去死。
发了疯的，拼了命的想去死。
若是死，便能留下来，留在此时此刻，留在她的身边，他的人生，他的命毫无意义，他想要去死。
想要去死。
想要去死。
想要去死.…….
他竞浅浅笑起来，惨白的牙里满是他自己的鲜血淋漓：“贵女会……记住我让我……去5.…….”
“畜.!”
近乎再也无可控制，沈玉珐抬脚将人宛若死狗一般再次踹进雨地里，他额间青筋不住跳动，死死咬着牙抬起手欲要再次挥鞭，这次，却被旁侧的云山急忙拦下。
“殿下！”
云山噗通跪地，“不可再继续了！殿下！他到底是明二娘子那边的人，若在此刻闹出了人命的话皇后娘娘那边定也会知晓！若是查下去的.！殿下！高举的长鞭僵持不动。
沈玉孩的浑身也早已被雨水淋湿，就连原本发间挽簪的玉簪都不知掉到了哪里，当下他墨发披散，发太黑，落在银白的衣衫上，好似滚落的浓墨。碎发贴在他冷白的面颊，那双往日矜贵温润的眉眼已然遍布阴翳杀机，沈玉孩紧紧咬着牙，将长鞭一把扔到了地上。他站在雨幕里，没需要奴仆撑伞，任凭雨水将他浑身淋湿，好片响，发颤的呼吸声才将停。
“去将这畜生提过来，看看死了没有。”
“是。”
云山磕头，忙提过将沉清叶的头发将人拖拉到近前，“殿下，只剩一口气，已然必死无疑，只等他去死便是。”
沈玉孩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许久无话，片晌，抬手又给了沉清叶一巴掌，用力之大，云山都险些没能将人提住，沈玉孩反复搓着掌心，瞥了一眼旁侧那群跪地不语的奴仆，道，“明府那个，过来。”宣隆被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早已吓得浑身抖如筛糠，闻言膝行上前，近乎连滚带爬的跪伏到沈玉孩的脚下。青年沾了雨水的银靴踢了几下他的头。
宣隆没回过神，只一味跪着，旁侧的云山道，“殿下要你抬起头来。”闻听此言，宣隆才颤魏巍的抬起了头。
只这一下抬得太猛，竞直直从下往上与那双凤眼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