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只是这样的想法而已,被贵女拒绝,也不该有什么不甘。
可现下,却痛苦无比,如果可以,甚至恨不能剖开心房给她看他的心意。“这世间好大,奴有好多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可是,贵女,您可以相信奴吗?可以相信奴一次吗?”
他抬眼看她,泪一直在掉,“奴没有那么贱,不是谁对奴好,不是谁救奴,奴都会这样的。”
“哪怕贵女什么都不做,”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
或许,只是如他梦里一般,做一位买下他的客人…唯独贵女,他会每日每夜都期盼她能过来。“奴也想要在贵女的身一-!”
耳畔冷不丁传来外间绵帘被掀开的动静,明心浑身紧绷,下意识捂住了沉清叶的唇,又在感触到少年寒凉的唇瓣时匆忙放下了手。“沉清叶,下去。”
她偏头无视少年含泪的视线,听外面的脚步声越发近了。宋嬷嬷照顾她多年,她能极为清晰的知道是宋嬷嬷过来了。恍似将她一下子拉回现实,宋嬷嬷在别府看顾着她,此处不再是之前只有她和沉清叶两个人的别府,她与沈玉孩尚有从小结定的婚约在身。她怜爱沉清叶,哪怕是现在,也依旧不会怪他,因此,她不能让沉清叶出事。
“你说的那些话只是你的错觉,回去。”
她始终低着头。
宋嬷嬷的脚步声越发近了,明心紧紧攥着掌心,身边少年一直没有丝毫动静,直到宋嬷嬷掀开里间卧房的绵帘,明心才听到少年起了身。“清叶?“宋嬷嬷见他在这儿,语调霎时几分不悦,“你怎的在这儿?”明心微微抿紧唇,只担心他会说出不该说的。………方才贵女遭了梦魇,奴担心,过来看看,这便离开。”他声音压得很低,含着不仔细听便无法辨别的哑,躬身请辞,明心只余光望见少年雪色的衣摆离开视线,宋嬷嬷没说什么,到明心身边,“二娘子,奴来服侍着您梳洗,七殿下过来了,现下正带了礼侯在外头等着您呢。″
一一沈玉孩过来了。
不知宋嬷嬷的话沉清叶有没有听到,明心好似听见沉清叶撩开绵帘的手微顿,继而,少年的脚步声也愈行愈远。
听不见了。
.….…我知道了。”
大
现下天色已暗。
外间细雨恍似珠落玉盘,滴落到青年头顶的油纸伞面上。沉清叶几乎是刚出来,便撞见了侯在廊下等着的沈玉孩。名贵的油纸伞面微微倾斜,沈玉孩明显没有注意到来人,从沉清叶的角度,能望见沈玉孩此次过来带的礼物,还有青年垂落的银霜色衣摆,在昏黑雨夜中,白的刺目。
是与贵女一般的纯白。
沉清叶的身上,明明也穿着白色的衣衫。
他垂下的手下意识一点点攥紧了自己的雪色衣摆,越来越用力,恍似恨不能将这块雪色布料揉入自己的掌心。
脸更是越发红烫,他不知自己的心绪名为何意,只是第一次,他很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他羡慕着莲翠,羡慕着宋嬷嬷,如今他才知道,他好像亦羡慕,嫉妒着这位能顺理成章便离贵女如此之近的七皇子。他们都如此轻易简单,便拥有了他此生唯一珍视的机会。大
沈玉孩确实没有注意到沉清叶。
云山给沈玉孩撑着伞,听檐廊下的宋嬷嬷唤到第三声,忍不住望向身侧一直盯着纸鸢兀自出神的沈玉孩。
自那日与公主她们放完这纸鸢回来之后,殿下便总是这般失了魂似的。昨夜还险些将这两只纸鸢都给烧了,但不知何缘故,又在火即将窜上时,将两只纸鸢急忙救了出来。
只是到底染了火,蝴蝶样式的纸鸢尚且好端端的,金鱼的那只却烧毁了尾巴,怕是再也飞不上去了。
“殿下……”
他长睫微顿,回过神来了。
宋嬷嬷已带着人迎了下来,沈玉珐没要其余人跟着,只带着两只纸鸢进了屋。
大
室内好似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的栀子花香。
明明是相同的花香,落在他的身上却似含带雨水清澈,围拢在她的周身。少年的心意直白又赤诚,他生于淤泥,心意却纯白如净雪。可她的拒绝并无错误。
她也并没有后悔。
只是难免出神,以至于,沈玉孩进到屋内时,她才回过神来。因着明心方才要睡觉的缘故,此时屋内并不如往日明亮,只点了寥寥几根蜡,昏暗的烛光映上青年银白的衣衫,明心望见他手里似是拿了什么东西,直到他走近了,她才看清。
是两只纸鸢。
他手里牵着这两只纸鸢到她床畔,没似往常一般与她打招呼。四下光线昏暗,甚至模糊了他面容,明心隐隐望见他垂下的墨发还滴着雨水。
在明心的记忆里,长大后的沈玉孩似乎从未这样过。“皇表兄,"凝滞的沉默要明心略有僵硬,“你身上怎的沾了雨?我喊嬷嬷进来一一”
“乘月,“夜色寂静,只余屋外雨声朦胧浙沥,“我给你写了信,你没读吗?明心没想到他刚进来,便是问这个。
一时之间,她哑口无言。
“没读吗?”
他又问,声音较比往常,压得极为柔和。
“我………读了。”
“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