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那只温热的,紧紧攥着她的手好久好久也没有动作。死寂之中,明心浑浑噩噩,隐约听见他问,“乘月,你能不要走吗?”“乘月。”
意识无法支撑。
明心喘不上气,却觉意识不清间,她又被沈玉孩抱到怀里。少年的眼泪落到她脖颈处。
“乘月,你能不走吗?”
“宫内如今只剩下我了,我只有、我只有自己一个了。”“乘月,你不能走,乘.……”
“乘月……”
“二娘子?”
明心猛然惊醒。
宫奴吓了一跳,忙跪下身,“奴并非有意!吓到了二娘子!还请二娘子恕罪!”
四下安宁,戏曲唱腔停了,外间花厅依稀尚存女儿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聊天声,听不真切。
春风吹树梢,响起一片沙沙作响,明心鼻息间却隐隐闻见一股沉水香味,散在她周身。
她微微蹙眉,“无事,方才可有人进过茶室?”宫奴将头低的更低,“回二娘子的话,并没有过。”那倒是睡糊涂了。
若是谢柔惠知她在宫内睡了这样一个沉沉美觉,定会气的七窍生烟。宫奴道,“二娘子,时间不早了,一会儿便得参与宫宴,奴看您着装有些睡乱了,需得规整规整才行,奴来为您整理吧?”明心心并无异议,她放开暖手炉起身,将旁侧的糕点叠好了收入手袖,不知缘故,总觉得自己后颈不大舒服,大抵是这茶室太热,有种裹挟之感。大
睡醒之后,到底神思多了几分恍惚。
谢柔惠过来时看清了她精神不济,本就因听闻明心去了茶室歇息心存愠怒,当即更是面色铁青,一路上对明心一言不发。谢柔惠带着明瑶与明净走在前,两个庶妹自觉尴尬,频频回头望向明心,倒是晚来的明烨见此状况,不高兴,想要喊住走在前的谢柔惠,却被明心揽住脸膊。
天色越发暗了,明心对明烨笑着摇了摇头。四下勋贵来来往往,若是明烨说出的话被旁人听了去,谢柔惠更要心存怒气。
而明心,对谢柔惠的情绪也并不放在心里了。从前她顺生母期望,规矩有礼到一板一眼,她活的很累,如今,她只想对自己好一些,她这破败身子,何必再为难自己什么。旁侧池塘里,芙渠开的正盛,在夜色下显得浓丽娇艳。明烨到底是男子,长时间留在女眷处不大自在,五皇子沈经年唤他,明心拍了拍他要他过去。
她走在人群之后,望月下芙藻随风摇晃,鼻息间清香四溢。依稀想起,明家别府的池塘还是空着的。
明心也喜爱花草,但一向不喜蚊虫,今年却想要在别府也种上些芙渠。不知沉清叶有没有见过这样的花。
他在不适应的季节,都将栀子花养的那样好,定也会喜欢这芙渠花的。“明娘子。”
远远的,有女儿家声音含笑,明心回神,却见是咏玉公主跟崔璋茹。她们赏花宴刚散,一行人凑在一起,咏玉梳着飞仙髻,朱唇弯弯停驻在前,牵着旁侧身穿白衣的崔璋茹的手道,
“怎的落单了?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明娘子过来与我们一道走,我们照应你。”
崔璋茹在侧,对明心温温婉婉点了个头。
一行人虽言笑晏晏喊她过来,但无端生出股一致对外的排斥姿态,明心不免叹出口气。
却是知道自己躲不过。
“臣女谢过咏玉公主美意。”
说着话,她正要走到众人之侧,崔璋茹却过来,轻揽住她胳膊。“明姐姐客气了,咏玉公主欣喜你,你怎的反倒站这么远?”她说着话,细瞧明心的容颜。
若论美貌,在这盛京之中,明心排不上数一数二。因她相貌并不浓艳,无勾魂摄魄之感,亦非娇蛮可爱,没有眼前一亮的憨然之态。
她生的极为温婉,眉若远山黛,杏目秋波澹澹,肌肤莹白,朱唇不笑时也自带笑意般,气质却纤弱文静,是个一眼看过去,没人会不怜惜的美人。崔璋茹今日打扮亦是十分素净。
可她生了双上挑眼,气质也全然不相称,越看明心,越觉自己东施效颦。“多谢你。”
明心道。
声音都似病西施。
“明姐姐言重了。”
二人一道跟在咏玉公主之后,崔璋茹笑,“明姐姐,可知道今日作诗会是谁得了魁首?″
“我还没听闻。”
“是我,"崔璋茹手帕搭到鼻尖掩着笑意,“与知瑾哥哥一同得了魁首,今年妹妹得明姐姐相让了。”
话落,她细眼瞧明心那张柔和面。
却没瞧出分毫变化。
“怎会是我相让?妹妹本身便厉害。”
崔璋茹只当她是心头不甘,“怎会?自从姐姐打江南回来,年年都是姐姐与知瑾哥哥一同剪彩枝,今年还是姐姐让了妹妹了。”明心没心气再与她周旋。
应付崔璋茹,一向是明心每年最头疼的。
崔璋茹是善仁皇后的亲侄女,若无明心,她恐怕与沈玉孩早定情意。明心性情好,却最怕他人带着敌意纠缠,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崔璋茹见了,“呀”一声,“姐姐可是听了妹妹的话,身子又不舒服了?”咏玉也回头笑,“若是不舒服,可需要再去茶室歇歇?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