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辛苦活,一个时辰手挥着扇子不能断,还要时刻盯着火候,其余人都是两人一道盯着,药房里没人愿意帮沉清叶,所以一向是他自己在矮凳上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饿了没有?若是饿了,老夫来瞧一会儿。”“多谢医师,奴并不硪。“沉清叶拿随身带的帕子擦汗,他一向不喜自己身上有任何的不洁净。
“最近,"挨着火炉确实是热,张医师离着远都觉身上冒汗,接过沉清叶递来的小扇扇着风道,“你可是将我交给你的草本经看完了?”“回医师的话,未曾。”
“我料想也是,再快也快不到这地步,“张医师纳闷,“你既没看完,那我怎的听小童说你还翻阅起其他的医书来了?”沉清叶指尖一顿,忙转过身低下头去,“张医师,还望您恕一一”“不必紧张,你有好学之心是好事,"张医师唤他起身,“只是你若有不解之处,大可直接过来问我,私自翻阅医书,你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若哪天学了些不对症的可不是糟了?”
“医师说的是。“沉清叶垂下目光,盯着灶上煮沸的浓药,许久无言。张医师身上的汗要这夜间春风吹凉了,觉得冷了些。他套上外裳,弯月挂上夜空,春风吹乱了少年霜白色的发带,宛若雪白蝶翼在夜间翻飞。
那是明心新送他的发饰之一,是沉清叶如今最喜欢的,霜白色发带。“医师,奴确实对一心中方法有所不解,翻遍医书,也始终未能寻到有关于此的救治之法。”
“你来说说?”
他歇了炉火,对张医师低下头恭敬道,“医师,既有吃脑补脑,吃肾补肾之说法,若救治天生弱症之人,不知身强体壮者之人血,可否当做对症的药引?张医师一时僵愣在原地。
沉清叶此番说法,若是乡野医师,恐怕还会与他分析一二,可张医师曾是御用的宫中御医,闻听此言,难免心头愠怒丛生,正欲扬声斥责,但见少年起眼望来,一双桃花目赤诚坦荡,无丝毫邪念浑扰。张医师眉心紧蹙,气怒倒是消减不少,“自是无法,取人血做药引,那都是歪门邪道的东西,往后你提也不准再提!”话落,却许久没听到沉清叶回应。
张医师看向他,只见少年垂下眼睫,发间霜白色发带随夜风翻飞,他面容如冷玉苍白,没了方才眼里的希冀,一下子像个玉雕的人偶。少年人,哪怕是受过多少磋磨,也少了些城府,面上时常藏不住事儿。“你是个忠心的,”
张医师怎会不知他想的那位是谁,“但需得记得力所能及的理,你是个奴隶,每日又做足了该做的,这便足够了。”“还有,"张医师看着他,不禁叹出口气,“你夜间可是时常睡不好?平日做的活计又太多,身子早晚要吃不消。”
汤药煮好了。
沉清叶起身,拿了帕子隔着将汤药倒入碗里,好片晌也没应声。不够。
无论如何,都不足够。
他不想只做到力所能及。
若贵女想要,他想要将所有一切双手奉上,哪怕是他的命,他也愿意。他极难言喻心头情绪,但他知道,这若说是报恩的话,好像,并不恰当。也并不是如从前在花楼里,想要被主人家记住,才拼尽全力。都不相同。
“医师,奴先走了。”
这会儿,贵女的兄长该离开了,他可以去送药了。大
天色已暗,月明星稀。
时日进春,夜风虽萧瑟,却不似从前般寒冷刺骨。沉清叶刚端着药走至月亮门处,便被从旁绕来的女子拦住了去路。是双手环胸的莲翠。
莲翠与他不对付有数日了,她面色僵硬,看了眼沉清叶手上的汤药,瞥开视线,“你今夜不必去给二娘子送药了。”她又看向他,眸中情绪闪烁不明,得意又含着心虚,“今日大郎君过来,说宫内近日将要举办生辰宴,临走的时候顺带接走了二娘子,之后的数日二娘子都不会回来的。”
其实这种话,她守在明心的卧房,该一早便通传下去才对。可她知道如今府中熬药的都是沉清叶,心里到底有几分怨气,偏偏就是故意没派人去告知。
熬药可是苦差事,这若是换秋秋,得气的跳脚,莲翠有几分不安的观察着沉清叶的面庞,却见少年面色沉静,只是,显得有几分恍惚。他的手隔着布帕,端着手中尚且滚烫的汤药,装着糖的纸包就在他的衣兜里,是他早前自己做的樱桃糖。
第一次做,还没有要贵女吃上一口。
“贵女可说,要去几日?”
没瞧见他动怒,莲翠心绪不佳,反倒是越发觉得沉清叶好欺负,“那可保不准,再说了,二娘子要去几日,与你有何干系啊?”“莲翠姑娘伺候贵女有经验,"沉清叶静静的看着她,“以往,贵女都是去几日?”
少年视线直直探来,莫名要人心存压力。
莲翠熟悉他这眼神。
从前,每一次,沉清叶留在二娘子卧房伺候的时候,常常这般看向她。每每触及他这束视线,莲翠都极为不舒服,甚至只想快些离去。….…少说也得半月余。"莲翠不情不愿。“莲翠姑娘跟着去吗?”
“我是二娘子的贴身侍女,自然跟着去了,一会儿收拾了行囊便要去主宅。”
对面,站在夜风之下的少年许久无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