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氏见赵瑞灵面色看不出喜怒,干脆说得更明白些一一“我等皆为谢氏部曲,若旧主亡故,我们便是一盘散沙,只能随波逐流,苟且偷生,都不敢说就能保下命来,不论做任何事都多有桎梏,不敢平白丢了命只得一个蠢字。”
“可若有金玉符节号令,按大昭律例,但为部曲,不忠者死,非旧主之令不得改换门庭,即便鲁国公府也不能拦,到时候哪怕鲁国公府不肯放人,只要能为郡主效忠,我等也就不怕了!”
赵瑞灵从岳氏这番坦诚中抽丝剥茧,听得确实足够明白,柳氏想要试探她到底有没有能号令部曲的金玉符节。
她依然没给准确答复,只说自己知道了。
叫赵瑞灵略诧异的是,韩太傅夫人和文家主母是一起来的,她们也没带先前递过拜帖的那些以两家为首的女眷。
文家虽然是几家当中地位最低的一位,文主母廖氏的女儿却是如今的安平伯夫人,也就是昌公主驸马的弟妹。
比起养尊处优的太傅夫人秦氏,廖氏满身的富贵气一点都不差。两人当年都是见过谢如霜的,甚至比苗氏与谢如霜更亲近,而且与乔媪也相熟,因为两人都在谢如霜身边伺候过。
她们在赵瑞灵面前看着跟乔媪看赵瑞灵的眼神差不多,都充满了亲切和怅然。
因为韩太傅先前在朝中出事的缘故,她先开了口。“太后如今不待见我家郎君,但有些事郎君他现在不好解释,可太后应该知道,郎君他并非忘恩负义之辈,待得合适的时候,郎君必然会给郡主和太后一个交代。”
廖氏等秦氏说完,这才冲赵瑞灵笑着附和:“我家郎君当年也得过苑娘的恩情,阿乔应该知道,我那口子不是个会钻营的,虽不知苑娘还能不能回来,可该做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做。”
“好在郡主即将为穆氏主母,有了醇国公庇佑,也不必我们不自量力担心了。”
“该做的事情,是两位大人自己以为的,还是我阿娘吩咐的?“赵瑞灵实在好奇,与其他人没多说,在两人面前倒是多问了句。秦氏和廖氏对视一眼,迟疑了会儿,还是廖氏回答。“此事还不到说的时候,我只能以我文氏全族的性命保证,我等所为,绝不会伤及谢氏和穆氏分毫。”
秦氏从袖里掏出一卷绢帛,递给乔媪。
“太后这些年……行事颇为强硬,得罪了不少人,郎君百般筹谋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得知郡主即将嫁去穆氏,才会有先前所为。”“夫君没有多说,如今我也跟郡主解释不清楚,只能将我们两家所掌控的部曲名单送给郡主,往后郡主是要如何安排他们,哪怕是并入穆氏,他们也绝无怨言。”
这下子不用赵瑞灵做反应,连乔媪和屋里伺候的阿桥都听出来了。说了半天等于啥也没说,搁这儿搁这儿呢。哦不,也不是什么都没说。
两家都肯定了娘子嫁入穆氏的行为,甚至有意让部曲们并入穆氏…那不就是想染指狼覃军?
等到赵瑞灵好声好气将人送走,阿桥实在忍不住嘀咕。“一个个倒是都能说出花儿来,可我怎么瞧着都是不怀好意呢?”乔媪看着颇有些伤怀,过去她跟秦氏和廖氏交情还不错,因为她在太后身边伺候的缘故,三人一直也还算说得上话。可现在,她明显能感觉得出三人的交情到了末路。赵瑞灵体量乔媪的心情,让她先回去休息,才继续跟阿桥嘀咕。“那还用说,但凡他们有一个问问我是不是心甘情愿嫁去醇国公府,我都能相信他们的忠心。”
阿桥:“……“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她赶忙问:“那娘子打算怎么办?”
虽然这些女眷都没当场一定要郡主给个回复,想也知道,若娘子一直没反应,他们私下里就该动用手段,逼娘子给答复了。赵瑞灵不紧不慢地翻看着话本子。
“还能怎么办?她们会哭,我就不会了?”阿桥没明白,“娘子要装可怜?这倒确实是娘子的强项。”反正不用怎么装也挺惹人怜的。
赵瑞灵哼哼两声,“还不去给我找些姜汁来!”她最擅长的分明是唱戏好嘛!
没等这几家人想法子催着赵瑞灵给答复,赵瑞灵就先登了抚平将军府秦氏的门。
一进门,她就拉着秦氏主母的手掉眼泪,哭得比先前苗氏还要动情。“我听苗媪说了,秦氏和常氏对我阿娘的忠心实在是叫人感动鸣鸣~”“可惜我只是个万事不懂的小女娘,这些年生在乡野,也没什么见识,若连累了你们,我都没脸去地底下见我阿娘。”“所以我决定,跟着你们的脚步走!"她一脸铿锵紧握住秦氏主母的手上下晃动。
“无论如何你们都比我更了解圣都,知道怎么做才更好,你们只管说,往后不管是姨母还是表兄问,我都会冲在前头,不叫你们受委屈!”秦氏主母:“………“凭什么锅又甩回他们头上了!她想抽回手,却被赵瑞灵抓得死紧:“即便我成了穆氏主母,到底跟你们才更亲近些!”
“趁我还没嫁人,你们早些给我个答复,到时候我也好跟姨母和表兄一个交代,免得在宫里说错了话啊!”
秦氏主母面色僵得不行,这是威胁他们若不抓紧时间站队,就要让太后和圣人出手的意思吗?
虽然他们私心里已经有了偏向,可若能光明正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