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瓦,饥稚色凄凉,雪中足践地,春荒,夏役,秋税,冬死,当年王安石推行的方田均税,先后在京东、陕西、河北、秦风、鄜延五路试行。共清丈田亩二百四十八万四千三百四十九顷。”张仲高大声反驳道:“公主是不是受奸人蛊惑了,为了这个方田均税,每年九月官府都要重新丈量,分等定税,过程如此繁琐,百姓不得不被迫配合官府清查,如此?耽误农时?,而且要是不给他们钱,胥吏就会胡乱写,难道不是骇人之举。?”
赵端沉默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感受着越来越强劲的北风。一场大雪,到底是要来了。
张仲高更大声说道:“多少官员为了政绩,强行要百姓配合,还会虚报土地数量和登记,多余的税负加在哪里,难道不是百姓头上。”洛阳开始下第二场大雪,细碎的雪花轻柔地飘了下来,却在不经意落在人手背上时能冷的人一个激灵,可棚子里的人再也无心多想这场寒冷。“公主,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只有春不夺农时,冬不竭民力,使丁壮者耕于野,老弱者安于室,才是藏富于畎亩之道啊。"张仲高忧心忡忡说道。
凛冬的北风,不再是尖锐的刀锋,反而好似黄河在奔腾咆哮,低吼声震动烛火,明亮的火光也跟着随风缥缈,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暗不定,难以看清。赵端抬起头来,笑了起来:“还是要多谢你的提醒。”“良法异化的根本原因有三,其一执行手段不足,官员照本宣科做事,手法有限,也就是说下放到基层的人并未得到锻炼,人也不聪明;其二吏治腐败,便是官员沉瀣一气,不畏国法威严,贪污受贿,祸害百姓;其三,政策反复…年轻的公主站了起来,面对那些气势汹汹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恨不得把门口唯一的光亮也悉数遮挡,不由冷笑一声:“就是你们这群既得利益者,使均税未成,兼并反剧。”
猛烈的北风不小心吹落了悬挂在边缘的实木锣槌,锣槌被突然推下高台,最后落在铮亮的铜锣上,如碎玉崩云的铮铮亮嗓,听的人脸色大变,心头一震。赵端面无表情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字说道:“非法不善,奈吏缘为奸,民受其病。”
一行人偷鸡不着蚀把米,只能相互扶持着,失魂落魄出了公主的小院。一一公主要他们交出手中的田地。
一一公主的目标一直都是他们手中的田地。“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富景贤走出宫门前,下意识扭头再看一眼公主所在的暖棚,“她就不怕我们…”
“我这就写信给好友。“程昌咬牙,“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你路上认识的那些人还在……”张仲高也跟着愤恨说道,“一个公主也该如此嚣张,想当年延庆公主就因干预朝政遭训斥,要我看这位公主就是无人管教的野孩子,怪不得道君皇帝不要这个孩子…嘶,哪来的石头,好啊,人倒霉起来,石头也会落井下石。”
一小块石头不知是不是被北风裹挟,直接砸在他脑袋上,最后滴溜溜滚在地上。
就在几人骂骂咧咧间准备上车时,只听到远处突然传来激烈喧闹声,他们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看到街头突然出现一支队伍,那是一支骑兵加步兵的队伍,前头的高头大马上的人穿着一副染血的盔甲,手中马槊还挂着鲜血,正一滴一滴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腥的痕迹,他并未带头盔,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俊秀脸庞,烈烈寒风中,深邃的眉眼越发如刀刻斧凿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冰冷的风无孔不入冲刺着整个空气。“他,他,他背后”一直躲在最后的吕大满突然磕巴起来。众人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一班车的人头,密密麻麻堆起来,好似小山一般,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这,这谁……“程昌腿都要吓软了,只能面前扶着墙才能站稳。“他,他朝着我们来了?"吕大满吓得肝胆俱裂,脸色青白。那高头大马上的将军凑近了看更是绝色,可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容貌上,因为他身上冰冷的盔甲,空气中越发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以及那人居高临下打量着众人的不屑目光。
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视过众人,就像看着蝼蚁一般蔑视。“你,你大胆!!这可是内城!"富景贤强撑着一口气,大骂道。那人平静地看向富景贤,眉心微动,最后问道:“你就是富景贤?”“是,在下正是富……啊阿啊阿…”
富景贤骤然惨叫起来,声音尖锐。
原是一个人头被突然扔到他怀中,冰冷的脑袋,凌乱的头发,不甘瞪大的充血眼睛就这么突然和这位富贵郎君相遇。“这个盗匪说认识你。"马上的郎君笑说着,眼下的那颗泪痣微微一动,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它生动,还是脸上不经意飞溅上的鲜血鲜艳,“我说富家多金贵的人,怎么会认识乡野之人,所以,我就把他杀了。”漂亮的小郎君手指微动,长长的马槊就把那个滚落在地上的脑袋重新提了起来。
“富郎君好生看看。”
那人头充满恶意地被怼到富景贤面前,甚至还晃了晃。“你认识吗?不认识最好,这人,这人的兄弟,这人的营寨,我全杀了,我这人平生最痛恨欺男霸女之人。”
富景贤被吓得直接白眼一翻,直接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