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公主缺人应该去衙门找人,怎么还把雯华和李策使唤出去了,这几日都无人照顾,衣服都穿得不好看了。”
“衙门人太少了,宗颖死死扣着不给我。“赵端不高兴说道,“我抢不过他,而且衙门的布告贴了好久好久了,除了安波和治玉,竟没有一个人来,怎么会这样。”
她一脑袋倒在慕容尚宫的怀里,抓着她的手指嘟嘟囔囔着:“好想要人啊,要好多好多好厉害的人。”
自从之前和公主冷战后,两人再见面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公主明明满肚子委屈,但板着小脸,一声不吭,直把人看得心疼坏了,这次她主动求和,慕容尚宫自然是一颗心都偏了。
她轻柔地摸着小公主的脸颊:“公主都瘦了。”“要是天上能下好多人就好了,哇,我一手抓一个!"赵端伸开手虚空抓了抓,异想天开胡说八道,说完自己把自己都逗笑了。“公主为何要这么多人?"慕容尚宫不解,“商税事都上正轨了,想来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正式推行,就可以交给衙门的人主管。”赵端抬头看她,半晌之后呐呐说道:“万一以后还想做事呢。”慕容尚宫垂眸:“公主还想做什么?”
赵端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我想杀王善。”慕容尚宫毫无惊讶之色,神色依旧温和,平静反问道:“王善手中那些兵,公主打算如何处理?”
赵端拱了拱脑袋,不甚在意:“不是有宗留守吗?他带兵还挺厉害的,而且王善手里有很多都是普通百姓,到时候让他们回归土地就好。”慕容尚宫盯着面前稚嫩的小公主,冷不丁说道:“我还以为公主想要自己带兵呢。”
赵端想了想,凑得更近了,用更小声的声音嘟囔着:“我不会啊,我现在身边的几个人都管不动。”
慕容尚宫没说话,反而说道:“官家已准备南下,衙门是招不到人的,对那些读书人来说去哪里不是去,公主也别太累着自己了。”“不累的,雯华和李策识字还会算数。“赵端笑说着,“我瞧着,也不比安波和治玉差呢。”
慕容尚宫抬眸,低声阻了她的话:“公主慎言。”赵端眨了眨眼。
“范主事和滕主事乃是世家子弟,两个侍女如何能和他们相提并论,若是他们听到会觉得被人折辱。"慕容尚宫低声说道。赵端皱眉。
“公主自幼习道,心地善良,认为大道自然,造物均等,可世间利益纷扰,又岂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智慧,公主如今想要为百姓做什么,就该遵循人间的道法。"慕容尚宫仔仔细细解释着。
赵端低头,想了想谦虚问道:“那我要怎么做?他们似乎……自有派别。”范之澜和滕理宗是自小认识的朋友,是同出名门的自信,他们自然而然走在一起。
杨雯华和李策都是侍女,相似的经历,又是同龄,又一同入府,也都相互在一起,她们不知何时和周岚又走到一起。杨文等人因为男子身份,又是武人,自然而然抱团在一起。又有张三,大女他们,独来独往,游离于众人之外。这次商税的事情,这些人似乎就隐隐有较劲的样子,时不时就能吵上几句,工作努力到时常把赵端卷到了,赵端只能一边到处端水和稀泥,一边熬夜走起进度,可谓是心力憔悴。
“公主不是做得很好。”慕容尚宫夸道。
赵端吃惊:"可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公主没做就是做了,公主做了他们就会加倍的做。"慕容尚宫笑说着,“若是公主要用他们,那就和当日用衙门的人一样,您是公主,这天下合该所有事情都为你所用。”
赵端似懂非懂。
“可他们会吵架?"她说。
“耽误工作了?"慕容尚宫反问。
赵端摇头,回过神来:“尚宫觉得只要他们不耽误事情,那就放任他们。”“他们是自此黄河岸边衍生出来的支流,只要他们最后的心是向着公主的,支流泛滥又或者相互融合又有何关系,最后奔流不息的,永远是黄河。"慕容尚宫意味深长给出建议。
赵端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夜深了,公主去休息吧。"慕容尚宫劝道。赵端却坐着没有动弹,突然小脑袋一歪,重新凑到慕容尚宫身边:“今天宗颖说朝廷上有一个吕相公被贬了。”
慕容尚宫非常平静点了点头:“略有耳闻。”赵端将信将疑:“就是耳闻嘛。”
“自然,我们远在汴京,如何能看到应天府的事情。"慕容尚宫笑说着。赵端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慕容尚宫,随后脑袋凑得更近了,在她耳边直言不讳地嘀嘀咕咕着:“宗颖过来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下的黑手呢。”慕容尚宫还是笑,笑容不变:“怎么会呢。”赵端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收回脑袋,笑容在烛火照耀下格外灿烂:“我就知道宗颖是胡说八道的,朝廷给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叉腰,理直气壮。
“我不是一个没用的小公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