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典卖庄田、店宅、马、牛、驴、骡、橐驼,及商人贩茶、盐,皆算,也就是说是上述物品都要征收,民间买卖要征,茶盐也要征①。“那若是不属于这些的呢?"宗泽问。
“那就不征。“赵端果断说道。
宗泽笑:“牛也不要?”
赵端想了想:“按这个条例里的名目是不要的,但我怎么上次听大女说她家买了牛,要缴税的。”
一直站在边上的王大女立马大声说道:“收了俺家两贯钱呢,可贵了。”赵端虚心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嘛?”
“寻常牛只能买卖不能宰杀,可若是病牛,老牛又是可以的,若是这样的牛肉可要收税?”
赵端沉默,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那这样子清单可就列不清了,一头牛身上有牛肉就有牛骨,牛血,牛皮,数不尽数,可以被人拆分得干干净净。“她想了想还是坚持说道,“牛是重要农业工具,寻常不能随意宰杀,而且粮食本来就有两税,按理就该收到这一步就停了。”
宗泽摸了摸胡子:“公主所言也很有道理。”赵端不说话了。
宗泽摸胡子的手一顿,悄悄看了眼公主。
赵端一察觉到他的视线,就不高兴谴责道:“敷衍我。”宗泽无奈一笑:“公主打算把收税之事收归自己手中,这些本就是细碎到不行的事情,一开始说不清后面更难纠正,我认为只要流入到市场就要纳税,百姓确实难,可朝廷也难,军费,修路,甚至是官员月俸,那个不需要钱,公主爱民,可官员也应当爱护才是。”
赵端咬着笔杆,陷入沉默,在纸上慎重写下这条意见。“还有别的意见吗?"赵端也不生气,继续问道。宗泽也不藏着掖着:“商人很难有坦坦荡荡之人,在各处设拦就是因为他们总是偷税如十船大米,他们藏匿一两艘船是常有的事,公主对他们太过宽容。“若是他们贿赂登记之人如何?沿途贿赂检查之人又如何?毕竞这样花费的钱说不定比纳税的要少很多。”
宗泽一口气说了十来条意见,赵端密密麻麻写了一张纸,小脸也跟着严肃起来。
“公主的想法一开始也不是没人设想,可后来还是一步步放宽,只要每月能收到钱,那其他就不管。“最后,宗泽看了她一眼,泼了碗凉水,“可见此事确实难。”
赵端冷哼一声:“这是懒政。”
宗泽笑。
赵端继续开炮:“我听说很多当官的,不干活也有钱拿,有人十年不干活还有钱!嘴炮无敌,做事无力,每年俸禄还这么高,就应该把他们都辞了!!宗泽非常平静,毕竞骂得也不是他。
“范公改革时也提过这样的问题,其一就有明黜陟,说的是在仁宗朝,官员升迁采用“磨勘"制度,只讲资历年限,不讲政绩,所以官吏因循苟且,无所作为。因此范公提出需要考核政绩,破格提拔政绩卓著的官员,撤换有罪和不称职的官员;并规定京朝官及郡县官吏,有人保举在三年任期届满即与磨勘升迁,则便要等到满五年之后,方行磨勘。”
赵端一听连连点头:“这不是很正常嘛?”“再有一条就是抑侥幸,为了限制官僚滥进,恩荫制度自施行而来,官僚滥进严重,出名着,不过是学士官职的,在二十年内通过恩荫,其兄弟子孙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
赵端皱眉:“这些人没有任何考核,就随意当官,是对百姓的不负责。”宗泽同样点头,只是话锋一转:“但庆历新政不过持续一年四个月,以范公被罢去参知政事,知邠州、兼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为结束。”赵端沉默:“怎么会这样,皇帝不支持?”宗泽看向年轻的公主:“仁宗在位四十二年,始终若一,在昔人君,以务实致治者,除汉文景,我朝仁宗是也。”
赵端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非常不信这话,眼瞧着又想口出狂言。宗泽警觉地看了她一眼。
赵端只好换了口气,说回自己的事情:“范公改革面向全国,就像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他开了很多大灶却没没法一个个看过去,我现在所做的就是先行商税,而且人就在汴京,我会亲自盯着。”
宗泽安静听着。
“小范围的改革和推行全国的改革需要的东西截然相反。"赵端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还是想先施行一下,看看到底哪里有问题,若是实在不行…”她揉着袖子,半响之后磕磕绊绊说道:“那我换个办法再改。”宗泽看着她不服输的样子,笑了起来,随后话锋一转,施施然说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
赵端洗耳恭听。
“衙门抽不出一文钱。"宗泽平静说道。
“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