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用,但东宫下面的人还有心情拿妃子们的身孕当赌注取乐。
檀蕊见她并不生气,才继续道:“后来有一日,当时还是良娣的皇后娘娘忽然夜里发动,生下个浑身青斑的女婴,才落地就没了气,大捷和书信一并传到东宫,不成想当夜先皇后就去了,东宫乱作一团,又过了几日杨修媛才产下太子,奴婢听为先皇后穿衣入殓的嬷嬷说,陛下听闻此事大为恼怒,正率军回朝,不日将废黜先皇后,将她发还本家,消息从军中传出来,先皇后经不得这一吓,最后竞是服毒自尽的,唇色发乌,可对外却称是病逝的。”这些官里的旧事沈幼宜从没听太子提及过,只听他偶尔有些怨言,父皇更偏爱温柔娴静的女子,母妃的脾气若是再柔顺些,说不定就会被他父皇立为继后,他的储君位置也更名正言顺。
沈幼宜回忆起帝后之间不多的相处,元朔帝待皇后很是客气,偶尔也会关怀这位正妻的身体。
而她几乎没见过皇后吃醋,那是一个很平静高贵的女子,透着虚弱的美丽,仿佛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消耗那些惆怅哀怨,做一个恭敬慎言、尽心抚育子女的皇后,要做些别的什么,已经没有心力了。她以为天家虚伪的一套原该如此,帝后就是要这般疏离客气,如天上日月神仙,供人瞻仰,无喜无悲,仿佛只为前朝内廷的运转而存在,但她真正接近这对夫妻,又觉得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间男女,与她没有那种人神之间的区别。檀蕊叹气道:“要说先皇后也是太后娘娘精心为陛下选出来的贵女,出身太原王氏,应当不至于做出些什么糊涂事,可从那以后陛下待王氏态度十分冷淡,便是即位后追尊先皇后,也没给王氏额外的封赏。”沈幼宜默了默,先皇后要是再多活几个月,说不定这一切会大白于天下,可她死了,保全了她自己与家族的体面,也带走了东宫里的秘密,元朔帝不会音啬一个皇后的虚名。
“陛下那时才几位娘子,怎么就斗成这样?”沈幼宜笑了笑:“如今内廷共有十位,倒比从前安生多了。”先皇后与杨修媛固然有谋害皇后的嫌疑,可她们二人落到的好处也不多,王氏身死,什么都没有了,皇后怀着的原是位公主,杨修媛若安安生生等着,生养出长子的功劳足以教元朔帝扶她为继后。檀蕊说是:“陛下继位后虽册封了东宫,但只教杨良娣做了婕妤,外面也常有风言风语,直到二殿下出生后一年,陛下才晋了修媛娘子的位分,不许人议论当年的事情。”
沈幼宜有一搭无一搭逗弄着鹦鹉,闲谈的兴致淡了下来。从一开始,皇帝就没打算立二皇子,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二皇子的出生,教元朔帝下定了立长的决心。
至多是这几年太子羽翼渐丰,做父亲的难免会有别的心思,二皇子虽说不算康健,却很得天子宠爱,至高无上的位置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谁会不想争一争呢?
就连她,一个身世见不得光、连孩子也没有的宠妃,也会生出觊觎的心思,何况别人。
沈幼宜还有些困倦,吩咐檀蕊去留心书房里的动静,等太子走了她再去侍奉。
她没有爱抚鸟雀的意思,解开脚环的白鹦鹉跳到了寝床上,不知道从哪啄来一粒金瓜子,啾啾叫了几声,欢喜地张开翅膀。那大约是鸟类求偶的舞蹈,许多鸟儿在筑巢时会捡回来很多亮晶晶的东西装饰自己的小窝,沈幼宜唇角微微上扬,她手边空空,坏心思地把瓜子从它脚边抢来,赌气道:“什么时候学会说话,我才给你呢!!”太子立在一侧,陪同元朔帝欣赏几位学士昨夜的画作与题诗,他一时动意,险些惹来一场杀身之祸,又担忧宜娘醉糊涂了说出些什么,心惊胆战了一夜,直到父皇叫他来商议国事,那颗心才落到了实处。然而想起夜里曾与他的父皇只隔数寸,在他面前不苟言笑、端方持重的父亲俯身亲吻原本属于他的美人,叫宜娘发出柔媚可怜的声气,哄孩子一样哄她,险些当着他的面就嵌入宜娘的身体。
宜娘惊叫起来的时候他恨不得冲出去与他高高在上的父皇同归于尽。他知道他的父亲在享用些什么。
宜娘的身子生得极美,他若伏在其上,也会探入她衣怀纵情,教她泪水涟涟,承受男子无穷的欲。
好在……父皇最终还是抱了她回清平殿来,可就在这间庄严巍峨的宫殿内,她不知要如何放声哭泣,软成一汪温泉,任由天子索取,容纳着令她痛苦的东西。
即便是严厉威肃的帝王,会不会荒唐到在处理政务时也要教她躺在铺满了军机要事的桌案上,与宠妃恣意寻欢么?
怀着这样隐秘的心心思,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元朔帝。父皇今日换了一身圆领赭红暗纹袍,履袍齐整,可微微俯身时仍不免露出颈间一点点齿痕……至于衣裳遮蔽的地方,那便不得而知。除了贵妃,怕是也没人敢干这刺王杀驾的勾当。与前些时日侍奉君父的战战兢兢相比,面对一只餍足了的猛兽当然可以轻松一些,可太子的心浸着许多酸楚。
正是因为知道其中滋味,那些清平殿里的画面才不断涌入他脑海,栩栩如生,像是放了一把火,焚得人五内化为灰烬。元朔帝对沈怀安的画技一向还是认可的,席上众人姿态各有不同,他笑着指了指画中的太子:“你夜里怎么污了衣裳,又换了一套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