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为什么…少爷饭也不好好吃,药也不喝了。”
听到这儿,林听的眸不由瞪大。
她脱口而出问道:“沈决前段时间都在好好喝药吗?”这样的情境下,周围人也没觉出林听有什么不对劲的,吴妈应道:“是啊,那段时间我还纳闷,少爷天天喝着药怎么脸色瞧着却越来越差了,我还想是不是药方子该换了呢。”
这下,林听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一股莫大的、复杂的情绪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住。沈决竟然真的有每天在好好喝药…
他没有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是她那样武断地否定他、揣测他…卢清扬还在说着什么“不是药方的问题",后面说些什么林听都听不清了。这个消息带给她的冲击让她头都要晕起来。一瞬间,林听整个人如同跟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强烈的懊悔、愧疚的情绪不断地袭上她的心头,让她几乎要呼吸不上来。卢清扬最后道:“老太太您放心好了,这口血吐出来也不一定是坏事,一直在他心口郁结着才是不好。”
说着,他的视线又划过林听,可林听这时候已经没心思在意了。林听失了神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白兔,卢清扬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样单纯的小女生怎么玩得过那个像是千年老狐狸转世的人。虽然这人,对自己也是真狠。
他收了心神,看着方映容,讳莫如深道:“少爷的身体从幼时就有诸多异象,虽说也有他不肯好好配合的原因,可我师父的医术老太太您是最清楚的。”卢清扬再次不经意地瞥过林听,又看向老太太恭敬道:“只是这世上,千奇百怪的法子都有,指不定是哪个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法子偏生就对他有效。”这意有所指的话,不止是方映容,连林听都听明白了。难不成还真就是她待不待在沈家的缘故?
沈决的身体真的能被她旺起来?
林听很难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说法,这实在太虚无缥缈了。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相信科学,她也亲眼见证过母亲被骗喝符水的事。
卢清扬去写方子时,林听跟过去了。
她看着一身道袍的青年不再觉得他看起来吊儿郎当、轻浮,反而这身道袍让她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林听喊住他:“先生留步。”
这话出口,林听不由顿了顿,被影响的,她也变古风小生了。卢清扬回头,看到林听追出来,他一阵心虚,面上却是不显:“有事吗林姑娘?″
林听本来还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古风言语而脸红,现在听到同频的回复她镇静下来。
林听望向他,开门见山道:“先生最后说的话是在说我吗?”卢清扬眉一挑,面部表情有些失控,他没想到林听看起来软软糯糯安静内向,开口说话竞是这样直接。
卢清扬想打哈哈。
林听没给他机会,她确信道:“就是我八字旺沈决的事。”夜风轻轻抚起林听柔顺的发丝,乱掉的发丝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林听微抿了抿唇:“先生,这种事,真的可信吗?”卢清扬怔了怔,他听出了少女声音中的茫然与无措。她站在那里,眼睛水润,亮亮得像是森林中不谙尘世的小鹿,清澈纯真。他居然帮着那只转世的千年老狐狸骗这样的小女孩,真是造孽…卢清扬狼狈地避开她的目光,略有些不情愿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从不劝人信这些,信与不信全在个人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是凡事都讲究一个信而不迷,无论是东玄还是西玄,迷信都是不可取的。”
林听懵懵懂懂,卢清扬说了像没说一般,却又像什么都说了。信不信的,全看个人。
发生在沈决身上的事,似乎让她不得不信。这世上,还真就是有这样离奇的事存在。
回到屋里,方映容看过沈决后也不打扰他休息,她拍拍林听的手让她也早点休息。
明明是最担心孙子身体的老太太,还反过来宽慰她跟她道歉说因为这点事让她晚饭都没吃好,喊她饿了让吴妈再做些。听到方奶奶关心的话语,林听眼一热,憋着的情绪差点倾泻而出。送走方奶奶,林听来到沈决的房门前,一股极重的苦涩中药味道从他的房中溢出。
林听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她没有行动,一直在犹豫着。
她不由得想到那天她从学校回来后,看到沈决时,他苍白的面色。明明看着那样病恹恹的,却还是在外面等着接她,看到她时,他的脸上瞬间有了鲜活的笑容。
她却以一种漠视、霸道的态度去应对他,也固执地不听他急切的解释,硬生生把人逼哭了。
甚至最后看到他哭,她心里还升起些细密的酥爽感…意识到这一点,林听更是退后一步。
那时的细微爽意放大百倍转化成无尽的内疚、自责源源不断涌入她心底。她怎么这么坏.…
回忆里,那些细枝末节反而被她注意到,可处在当下时她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是真的没注意到还是刻意忽视了?
林听闭闭眼,不敢细想。
那恐怕会更加论证她坏这一点。
林听没办法坦然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面对沈决。算了。
还是让他好好休息,明天自己再跟他道歉。也不知道沈决会不会接受自己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