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瞧见衣物上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似乎是用墨汁画的乌龟,每一条都有。
不少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发抖。
方才被人莫名其妙罩住脑袋打晕、怀中兜衣被抢走的舒望捂着发昏的头,往自己房间方向走,一过来,就看见这幅画面。那些都是他的贴身衣物!
谈令仪迎着他冰凉的目光,冲他露出一个冷笑,晶亮贝齿露出,横竖写着四个大字。
以牙还牙。
舒望眼神阴鸷,却在看见她的笑时融冰化水,用张合的口型对她说:“我们,来日方长。”
而后便神情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合上,隔绝外头迎风招展的亵裤。
殷灏在无人处悄然观察两人之间的交锋,手在怀中,无意摩挲他从舒望那里抢来的软滑兜衣。心想,等她要了再还给她。嗯……不然直接主动还,或许她会尴尬。
他如是自我安慰。
用罢早膳,谈令仪就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她一边收拾,一边心底骂骂咧咧。
原还想着住都住在这里了,对着长兄耍赖皮,还能多赖几天,却不料遇见这么个煞星……现在求她留在这她都不会留了!对了,殷灏哪去了?他收拾好东西没?方才让他帮她去抢兜衣,怎么不见了?
她放下手中东西,想要去谈慕瑜那里找他,可别她收拾完了,还要再等他收拾,那太浪费时间。
出门时,外面乱七八糟的亵裤都被杨伯带人收起来了,杨伯留下洒扫院子,一边扫,一边咕哝道:“大户人家的公子真奇怪,把底裤当风筝放。”谈令仪听着,一时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心底不怕事地想,回去怎么好好散播一番舒家公子在书院挥亵裤如土的事迹。可走去学子住所那里,好心情却因无端而起的低气压给压了下去。迎面走来的每个学子,面上全无方才看热闹的喜色,反倒惊慌不已,步履匆忙。
谈令仪不明所以,但趋利避害的本性告诉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她止住步子,当即便要打道回府。
可一转身,却发现舒望正在她的身后,朝着她的方向而来。谈令仪身子僵住,但转念一想,这青天白日的,他真想干点啥,自个儿不要脸,他家族不要脸吗?
再说她现在是男子装扮,他对她动手动脚,也不怕旁人传他有龙阳之好?这么一想,谈令仪身子挺直了,毫不怯懦对上他的目光。可他的视线只与她相视一瞬,便别开目光,步履匆匆而来,与她错身而过。咦?不是冲着她来的?
谈令仪目光跟随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那边是出了事吗?
谈令仪抓住一旁路过的学子,问道:“这位公子,前头可是出事儿了?'被她拉住的小学子瞧着也就十四五岁,模样青稚,好似被方才那副画面吓得不轻。
“唉……出大事了,舒朗死了!这太吓人了,我得赶快写信回去,叫家里人来接我!”
舒朗?
与舒望同姓,多半便是杨伯介绍时所提的舒学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长兄留在这行吗?
正思索,从后面走来一个玄色衣着的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沉木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发愣,出了命案,快回房中歇息,记得把门反锁。”谈令仪抬睫,殷灏已换上明法台的官服,脸上覆盖的不是人皮面具,而是代表“安王"的符号一一那张面具。
谈令仪回神,抓住他的衣袖,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不是明法台谳议官,而是谈慕瑜的六弟,谈慕珩。你与我走得近,不怕旁人起疑?”
谈令仪抿唇:“我一个人落单,也不安全。况且,我们才与舒望有了冲突,他弟弟就死了,我怕他迁怒我长兄。”殷灏迟疑片刻,还是松口:“好,你随我来。”“但是我用谈慕珩的身份,该怎么辅助你办案?谈慕珩又没有官职。“谈令仪拧着眉头,苦恼道。
殷灏趁旁人不注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头,轻笑道:“谈令仪是我的未婚妻,谈慕珩和谈慕瑜就是我未来的妻家兄弟,整个书院,我信任你们两个,正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