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根签。
灵签10厘米左右长度,一头尖锐,上书“第九十签”。陆嘉裕忐忑地把灵签递给道姑,请道姑解签。“第九十签。"道姑静默瞬息,给他一张对应的黄色签文纸条,“…雨打梨花,人在天涯。功名多费力,图事不能成。阴阳反复,时过令人嗟。下签”。通常来说客人求签不管是上还是下,都与她无关。但眼前这个人捐了足足两万的香火钱偏偏求了个下签,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有的签文不需要太懂,看到“图事不能成"就知道不是好寓意。好在道姑经验丰富,反应过来便宽慰他道:“这何尝不是仙人给的暗示,你的条件很好,只要不钻牛角尖,不强求,一定能结得善果。”陆嘉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瞪着那根签,一副不愿接受事实的样子。云澈把他拉到一边,“你先缓缓。老盛,你求签吗?”“求吧……”,本来很想求的,但是看到陆嘉裕的下签,他也有点怕了。盛启安捐完香火钱,拜仙人拿签筒,摇签前还玩笑道:“哈哈,老陆你别不开心,说不定我也是下签呢。”
他的事业、家庭和姻缘都没什么好问的,于是问了健康。灵签一出,为第八十三签。
道姑第二次沉默,“…马已疲,人又疾;天不从人,何须亟亟,下签。虽是下签,但小心谨慎,也可逢凶化吉。”
“啊?"盛启安挠头,“真是下签啊。
他下意识看陆嘉裕,不过陆嘉裕还在刚才的打击中没回过神,没注意到他也求了根下签。
然后他又看黎优。
憋了会儿,说:“歆歆,要不你就别求了?”说不准他们几个倒霉到一块儿了,求出来的都是下签。他自己也就算了,要是老婆也求个下签,肯定忍不住担心。谁知黎优听他这么说竟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也要求,都来了怎么能不求签”。
她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下签了。
这场恐怖游戏直播刚进行到第三天,如果像上个副本那样,越往后才是越危险的。
现在多求几个下签,正好给他们都提个醒。黎优在盛启安疑惧的眼神中完成一套求签动作。解签的时候,云澈不动声色地朝道姑靠近了一点,以便一字不差听清楚。“师傅,我问的也是健康。"黎优眼里浮现忧虑,轻声道:“我跟我男朋友是一样的签,是不是最近都要格外小心?”
“你怎么也是八十三签?"道姑拿着签里里外外看一遍,确认没看错,眉头皱了起来,转而对云澈说道:“你要也求签吗?”云澈手攥成拳,点头,“嗯”。
他有点急,没摇几下便摇出一根灵签。依然是第八十三签。道姑打量这四个人,心想这也是奇事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组团来他们这儿求下签的,一个两个能说是巧合,四个人就不像是巧合,更像种预示。“你们确实要多加提防,警醒一些。"她沉声说道:“尤其是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道观内寂静无声,观外的鸟鸣声清晰可闻。时间一分一秒溜走,一截香灰倏然落下,陆嘉裕如梦初醒。他说道:“你们这里的签筒是不是有问题?”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合理解释吗?
姻缘的签暂且不提,黎优他们三个成年人,身体一向好得很,为什么会问出同一支下签。
“签筒不可能有问题。“道姑断然否定,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朝这里走来的新游客,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他们求的是什么签”。来人是之前落后他们的中年夫妻。
观内气氛肃穆沉重到差点让他们退回去,脚悬在门槛两秒才踩进来。连同道姑在内五个人不开心都写到了脸上。求签的人也就算了,道姑怎么也……
男人小心翼翼问了句,“师傅,能求签吗?”道姑吐出口气,微微一笑,“自然能”。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张五十块的纸钞,双手拿着恭敬地投入功德箱中。那四个年轻人投来的视线令他稍有些不自在,不过上香、求签也不是高难度动作,很快就做完了。
灵签“哒”地掉在地上,男人捡起,“师傅,我是第十签,想问问事业”。道姑满意地笑了,给他签文纸条,“上签。问仙须要酬天地,百事如心定有利;果能春秋两处好,龙虎呈祥,风云际会。你只要勤俭克己、躬自菲薄,就能实现心中所想。”
“好。"男人把签文妥帖收好,眉开眼笑地跟妻子离开。这一签应证了道姑所说,不是签筒有问题,而是他们四个人不对。更让人破防了。
盛启安紧紧拉住黎优的手,黎优眨眨眼,转而问道姑,“师傅,我们接下来要去古镇和矿山公园玩,应该不算危险的地方吧?总不能求了下签就哪里都不去了。”
“你们这个情况,在矿山玩别下矿吧。”
“好的,谢谢师傅。”
人心情不好时看什么都不爽。上山的时候只觉得风景宜人,山明水秀;下山再看就觉得路难走,水汽透过薄薄的一次性雨衣无孔不入地往里钻太烦人。“订好车票了?“云澈嘴上问陆嘉裕,目光却直视前方曲折蜿蜒的道路。“订个屁。"陆嘉裕暴躁地将挡在路中间的一颗松果踢到旁边,松果骨碌碌滚进树丛里消失不见,“都这样了,我不得留下来保护你们啊”。今天依旧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雾笼罩在上空,遮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