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饱肚子最重要。田地、粮食面前,亲人也不行。
范云看着,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里长脸色并没变化,“那就干脆抓阄吧,一户出一人,加到五十亩地,就不再抓。”
都点头同意,事情定下。
范云长了一课,明明那天里长就说用这法子的,可今天争吵过后才说出来。转念一想,要是一开始说,肯定还会有反对的,但各方法提出后,都有人说不行,那靠运气的也成了最公平的。
名单定了后,走出祠堂。
下午,范云被爹娘陪着和里长就去衙门,看着艾主簿记载,出来后浑身轻松。
晚上范云梦里,一碗碗面条围着他转,躺粮食堆里扑腾着。大人进来看盖没盖肚子的,“这娃,不知道做啥美梦。”把手脚往里弄弄,笑着出屋。
六月割麦税收之时,这次范云看着自家的粮食一粒不少,还越多了的场景,触感深深。
这不就是努力的意义吗,绝佳的动力。
书中自有钱粮,和改变一切的机会。
大
花开花落,秋季突听夫子说,黄河又决堤泛滥了。学堂上孩子们根本不在意,一是听的多了,二是没发生自己身边。只有范云下课后就去办公屋,打听问。
省内黄河在,温热平原,土地肥沃,可是缺点就是黄河脾气不定。速度传播慢,六七月份的消息,这九月了才从县城内听艾主簿所说。明明每年都加固堤坝,可是在水患面前,好似无用。对未知的县城,未知的百姓,报以同情。
不过再听到没多严重,感谢黄河今年脾气没那么大。孟夫子:“艾主簿意思是,朝廷要赈灾,要处理水患,还要再修河道,怕是又得提高人头税。”
范云一惊:“可是去年提了啊。”
见孟夫子不言语,范云闭上了嘴,朝廷的命令已下,说这不合适。没两天,艾主簿带着衙役来村里。
人头税从一百二提到现在的一百六一人,村民们知道是朝廷赈灾,越发庆幸范云考中了。
没有多省下来的粮食,得更发愁。
现在钱花了,但冬春省着不用买粮食,直接相当于没多花。越到青黄不接之时,粮食飞涨,家里上百斤麦子放着,天然的安全感。小河村范家亦是,一百六算着,得交一千多铜钱。要往年夏粮得卖大半才交得起,那冬天怎么过。直拍着胸口感谢各路神仙保佑,感谢云娃子考上了。交完赋税之后,村民们的话语又围绕家里长短。范云身处其中,回忆起小时候,再对比现在。就是一年年过着,根本不会察觉到变化,但若是一算,负担是加重了的。是呀,自己已长大,一代一代人更多,带来的必然结果。这天放学,见奶奶一家子来。
被拉着仔细瞅,忽略掉那黟黑的手指甲,忽略掉发黑的衣着和鞋,高声喊着称呼。
老李氏连声答应,从身上掏出糖来。
要是小时候见到这不知道放多久的糖肯定不嫌弃,可现在下不去嘴。面上很高兴,打开喂给三娃四娃吃,转头问奶奶家里啥样。老李氏说很多,老陈氏过来:“云云,去写作业去吧。”范云点头说好,走回自己屋。
才怪呢,他回自己屋放下书包,等院子里家人都进屋了,直接悄悄走到墙后面。
听着了解,原来是借钱来了。
老李氏说大狗这都十五岁了,家里积蓄就一两银子,根本不够盖房说媳妇的。
“亲家,云云现在还小,真羡慕你们还等几年愁这事。"老李氏说着,更是叹气。
下地时候农忙时候都高兴,人多快,办事了这花钱的地方真是多。大狗被说的红脸,心里却期待着。
老陈氏宽慰:“亲家,一个个孩子慢慢解决是了,可别说愁字,到时候这么些好孩子孝顺你。”
老陈氏笑:“亲家,你说的我爱听。”
开口借钱一回,听到问要借多少,老李氏直接说十两银子。范三郎本坐着,一下子站起:“娘,十两银子,这么多钱。”老李氏:“三儿,大狗是你大侄子,盖间屋,还得找媒婆,下聘礼,真不多。”
范三郎一脸不敢信,十两银子不多。
他直接问,村里人都咋传的话,老李氏点头说着,吴家人都又好气又好笑,这吹的也信。
“娘,县令就给牛做了奖励,没有啥百两银子的事,您这怎能信啊,说啥都信。“范三郎哭笑不得。
老李氏一愣,她真以为的。
转头笑着找补:“亲家,云云这得了牛,挣了脸面,多好呀,等大狗生了娃,我也给送去念书去。”
接着说借五两银子,心里决定回去就跟瞎传话的没完。老陈氏憋笑,站起进主屋去拿五千钱(五贯钱),交到亲家手里。来此目的得到,吃完饭老李氏领着一家子高兴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