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节日和仪式感,大宅会根据风水、季节定期变化屋内陈设,沈明旭比较洋派和绅士,他喜欢一些典雅素净的装饰,有了云溪在家后,他开始喜欢温馨甜美的装饰,花,更是家中必不可少的单品。跨年夜,从前有很多消遣方式又很会玩的小公子,安安静静坐在家中,给下半身做理疗的时候,沈明旭抱着盲文书,喝着阿姨给煮的助眠花茶,竞然真的迷迷糊糊靠坐在床头睡着了。
云溪听他半天没动静,悄悄去沈明旭房里,断开理疗仪的电源,再把书给他放在一边,不想再打扰他,云溪又悄悄退出了房间。云溪离开沈明旭卧房一会儿之后,假寐的人睁开一双琥珀珠子似的眼睛,虽然这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复杂情绪仿佛暗流涌动,已藏不住了。新年第一天,沈明旭难得休息,云溪更是没法睡懒觉,她订了鲜花早早显示派送到别墅门口了,披了大衣她悄悄出门去,接到了心心念念的花儿。做饭的杨阿姨今天休息,沈明旭嘱咐过堂姐可以随意点外卖,都由他买单,并且也给了她休息外出的时间,说有事他会电话联系她。但云溪说了不离开家,她怎么会想离开呢?她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看到他。阿姨提前给准备的卤牛肉、紫菜云吞,备好了调料包的酸菜滑肉煲,排骨玉米汤也提前准备好了食材,云溪需要动手自己做的并不麻烦。为了新年,在普通食材基础上,云溪订购了甜点、和牛、鳌虾、甜虾、龙虾,准备给沈明旭弄一些他在英国时轻松、熟悉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沈明旭立刻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久违了鲜花味道,他心中动了一次又一次,欣喜、冲动、埋怨、责备、疑惑……没人能懂沈明旭的复杂心情。
慢慢向大厅滑动轮椅,沈明旭的脑子里猜想,她把花摆在了哪儿?手上开始漫无目的,轮椅在宽大的家里缓慢前行,没什么目标。“小旭,早,来吃早餐,我帮你推轮椅。“还是习惯做什么先跟他说明,云溪从厨房走到轮椅后,把他向餐桌预留好的空位推过去。“谢谢堂姐。"微垂双目,空出手搭在大腿上,等轮椅到餐桌旁,沈明旭自己摸了摸桌子边缘,调整轮椅坐好。
吃了早餐,沈明旭上楼去摸书、听音乐,这便是他休息放松的方式,他知道她在楼下插花,在厨房忙碌丰盛的午餐,在为他准备新年第一天的美好生活,可是,她带来的真的是美好么?
午餐的时候,云溪上楼找沈明旭,发现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米白裤子、白色毛衣,再次回到这个家,她第一次看到他穿这种轻松柔和的浅色调,他身上的冷淡、阴翳瞬间褪去,整个人跟着亲切温暖了不少。帮他推轮椅,沈明旭还是会说谢谢,等到云溪站在餐桌对面给他介绍菜式时,沈明旭面色淡淡的,除了微微点头表示还算满意,一直没出声。坐轮椅也很端正的人,慢慢的手摸到桌子边缘,再摸索到右手的餐刀,细长的手指握住刀柄,缓缓抬了起来,保持距离桌面两寸左右的距离,没等云溪开口询问,沈明旭自己先求助了,“堂姐,这个刀,我也不知拿的对不对,对了,牛排有多大.……“他左手慢慢靠近面前的餐盘,小心触到了装牛排的盘子,满脸的无助,不知如何下手。
是啊,中餐的话,他扶着饭碗可以确定主食的位置,再有人帮他摆好几道菜的位置,或是干脆像云溪过去那样做,直接帮他布菜。可是,西餐至少要自己切牛排,但是一把餐刀,哪边是刀刃,哪边是刀背,他一个看不见的人,该如何自行确定?
心里抱歉极了,云溪立刻说,“小旭,我帮你切,可以么?”“好啊。"他人畜无害的说好,可是右手的刀,左手抚摸餐盘的指尖,皆是一动未动,让云溪犯了难。
轻轻走到他身侧,云溪开口说,“我来吧,切的小一点,你用叉子慢慢吃。”
她这样说话,无非为了提醒沈明旭自己过来了,小公子愣了一瞬,轻轻放下了刀,手握轮圈将轮椅向后退了半个身位。看他没有将餐盘给自己的意思,云溪只好凑近沈明旭腿边,沈明旭也因为她的靠近而将头偏过去一点,算是让出了面前餐盘来。沈明旭的手没离开轮圈,他置身黑暗之中,任淡淡花香靠近自己,感受独属于梦中的那份清浅呼吸越来越近,搭在轮圈上的手指放好轮椅刹车,一双白皙纤长的手缓慢抬起。